“你觉得自己只是嫌疼。别人把你当挡板,因为你站在最前面。”
楚狂歌抬头。
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他们也没问你。”
陆绝这句话说得很平,客厅却被压低了一截。
小圆把电脑抱紧,屏幕上的进度跳到百分之百,提示音响了一声。那一声很短,听得人太阳穴发胀。
楚狂歌把脚从抱枕上放下来,鞋尖碰到地板,脚踝传来钝痛。她没缩回去。
“陆绝,你听好了。”
唐观抬手,想拦,又停住。
楚狂歌站起来。她右手还麻,左手撑着茶几边,水杯被她碰得晃了一下,水沿杯口泼到那份方案上,洇开“孤身”两个字。
“我可以当证人,可以做当事人,也可以把证据交出去。”
她看着陆绝,声音不高,字咬得清。
“但我不当你们剧本里的英雄。”
陆绝看着被水打湿的纸。
“没有英雄叙事,公众记不住复杂事实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记事实。”
“事实传播慢。”
“慢也得走。”
“对手不会等你。”
“我也没说我温柔。”
两个人的对话一下一下撞在客厅里。小圆连滚轮都不敢滑,唐观把录音笔往旁边挪了半寸,红点还亮着。
陆绝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想要封杀,可以。等这条链条砸开,我亲手送你退场。”
楚狂歌看着他。
“你拿什么送?”
“星幂的解约资源,足够让你从内娱消失。”
“代价?”
“关键节点听安排。”
楚狂歌笑出声。
“绕回来了。陆总,你这生意闭环做得真漂亮,PPT看了都想给你磕一个。”
陆绝没退。
“你现在不听安排,会被他们拆成碎片卖。节目组卖真实,营销号卖失控,服务商卖沉默,平台卖流程。你以为封杀是门票,他们会把你做成长期展品。”
这话戳到了楚狂歌的痛处。
她要的是彻底封杀,拿钱走人。可现实正在拐弯,黑红、正红、悲壮红,全是红。她每挣扎一次,流量就加一层漆,系统在旁边拿着账本扣她黑粉。
这世道缺德得很,连退场都有人黄牛加价。
楚狂歌低头看那张湿掉的方案。
“你要下场,可以。”
小圆抬头。
唐观也看向她。
陆绝没有接得太快。
“条件?”
楚狂歌把茶几上的空白标签纸拿过来,用笔写下一行字,贴在那份方案封面上。
不许替楚狂歌定义动机。
她把方案推回陆绝面前。
“所有稿件,删掉孤勇者,删掉自毁,删掉为同类,删掉悲壮。能写证据,能写链条,能写谁签了字谁收了钱。别给我发光,发票就够了。”
小圆低声嘀咕。
“发票文学,内娱新赛道。”
她手里的备忘录文档标题,默默敲成了《资本家画饼实录》。
楚狂歌继续写第二张。
未经本人确认,不得使用“英雄”“活人”“正道之光”类标签做商务承接。
第三张。
涉及本人素材使用,必须走书面授权,节目组、品牌方、平台同样适用。
她把三张标签一字排开。
“你要资源,我要边界。你想护盘,我想退场。我们目标不一样,但眼前那帮人欠账是真。”
陆绝看着她连写三张标签的决绝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异样。他心想:为了不让无辜者被裹挟,她宁愿亲手撕碎这把最安全的保护伞,独自站在风暴中心,她不仅要撕开内娱的遮羞布,还要撕碎所有虚伪的赞美。
陆绝拿起第一张标签,看了很久。
“公众不爱看账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先看五块一条,再看四万八第一批,再看谁付的款。”
楚狂歌点了点电脑。
“唐律师刚教的,证据有身份证。孤勇者没有,容易被拐卖。”
唐观推了推镜框。
“这句话可以对内用。”
陆绝看向她。
“你确定?删掉情绪包装,热度会慢一些。”
楚狂歌伸出右手,麻意还没散,她干脆换左手拿笔,在会客记录表边上补了一句。
“慢就慢。我的名字不外包。”
这句落下,窗外有车驶过,轮胎压过小区减速带,闷声传进客厅。小圆手里的鸡蛋壳终于被她扔进垃圾桶,她吸了吸鼻子,假装自己只是过敏。
陆绝把三张标签收进方案里。
“我可以改第一轮口径。”
楚狂歌抬头。
“不是改。”
陆绝看她。
楚狂歌把录音笔拿过来,按下暂停,又按下新一段录音。
红点重新亮起。
“重新说。”
陆绝的视线落在录音笔上,几秒后,他开口。
“星幂提供法律、媒体、商务风险隔离资源。楚狂歌保留所有公开表达边界。未经本人书面同意,不进行动机包装,不使用英雄化标签,不将个人舆情用于商务承接。”
唐观补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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