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歌看向赵琳的工牌，工牌背面翻出半截，值班负责人四个字压在照片下面。
她伸手拿过那个倒扣的纸杯，杯底印着平台logo。她把杯子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一圈。
“赵总，我问个题外话，今晚商业化值班的人，是不是也管明天上午那场商务直播？”
轻食代表抬头。
饮料品牌低头看手机。
卖肌贴代表的老板又打来电话，屏幕亮得刺眼。她按掉，没敢接。
赵琳的指甲停在平板边框上。
“楚老师，你对商务直播有安排？”
楚狂歌笑了一下。
“安排没有，惊喜可能会有。你们商务喜欢把事故叫惊喜，我入乡随俗。”
赵琳把平板转给她。
屏幕上是一份未发布排期。
明日十点三十，平台品牌专场直播。
主题：总决赛高光好物清单。
嘉宾栏里写着：主持人、品牌代表、节目人气嘉宾待定。
这场原本是总决赛收官后的带货专场，排在招商表里已经一个月，现在被临时改成了舆情承接专场。
待定两个字后面，备注栏灰灰的一行小字：优先沟通楚狂歌，必要时用于舆情承接。
赵琳没有遮备注栏，像是故意把筹码摊给她看。
这不是泄密，是报价单。
小圆看见那行字，嗓子直接劈了。
“承接？他们要拿你当垃圾桶？”
她一边骂，一边把文件袋往平板边缘挪了挪，正好挡住赵琳半边视线。唐观抬手拍下排期备注，动作很轻，赵琳没拦。
这本身就是态度。
楚狂歌盯着“必要时”三个字，手指还压在倒扣的纸杯上。
她收到了品牌撤退的信号，也收到了另一封邀请函。
今晚他们想让她闭嘴。明天他们想让她开口。闭嘴是为了直播，开口是为了卖货。她不再是片场里那个乱改戏的糊咖，她成了商业链条上能吸引火力的活靶子。
这帮人算盘打得真响，算盘珠子都快蹦她脸上了。
赵琳开口。
“楚老师，你现在热度高，品牌需要一个缓冲。明天的直播，我们可以给你单独坑位，也可以给你团队商务分成。你只需要把今晚的争议导向‘节目成长’和‘工作人员辛苦’，不要再扩到慈澜、合同、专项费用。”
楚狂歌把纸杯翻正，杯口朝上。
“给多少？”
小圆猛地扭头。
“姐？”
楚狂歌没看她。
赵琳报了个数。
“基础出场二十万，转化佣金另算。”
楚狂歌捂着胸口往椅背上一瘫。
“二十万就想买我当防火门？赵总，你们平台采购是不是在拼夕夕进修过？”
饮料品牌负责人皱眉。
“楚老师，你也要考虑自己的商业价值。品牌愿意谈，已经是善意。”
“善意别光嘴上刷，拿合同来。”
楚狂歌坐直，手指点了点桌面。
“今晚我按原流程，不提账本，不提名字，不提专项费用。交换条件，第三段不切备用直播间，工作人员段按彩排版本给主直播流，不接任何品牌口播，不挂商品字幕，不做转化链接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她继续说：“明天商务直播，我参加，但我只接有完整合同链披露的品牌。公益合作包怎么折价，权益从哪儿来，谁盖章，谁签字，提前给唐观看。”
她接的不是商务，是一张能把合同链拖到灯下的入场券。明天她要卖的不是货，是谁把公益折成了广告价。
钱越贵，甲方越心疼。甲方越心疼，明天翻车骂得越响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被这几句话压低。
赵琳盯着她。
“你在给平台设审计门槛？”
“我给自己挑火葬场型号。”
楚狂歌把陈舟那封复印件从文件袋里抽出一角，又按回去。
“我这人皮薄，挡箭牌当不好会漏风。你们要我挡，先告诉我箭从哪边来。”
赵琳靠回椅背，第一次没立刻接话。
她当然不会把完整合同链交给一个艺人团队。可她也不能当场拒绝。拒绝就等于承认这条链不能见光。答应也麻烦，唐观会顺着盖章主体往下挖。
陈束坐在旁边，脸色沉得能拧出水。
“楚狂歌，别越界。总决赛还没开播，你已经把商务会搅成审计会。”
楚狂歌看他。
“陈导，你放心，你还是导演。只不过现在片场外面加了个收费站。”
唐观在她身侧开口。
“赵总，今晚不切流，平台赚热度。明天商务直播提前定规则，品牌赚转化。谁不愿意披露合同链，谁退出。这对干净品牌有利。”
卖肌贴代表抬起头。
“我们可以给执行合同。”
饮料品牌立刻看她。
“你别急着表态。”
卖肌贴代表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。她咬了咬牙，把手机递给赵琳。
“老板说，热度可以接，但不能背慈澜。我们愿意把节目执行合同给平台复核，也愿意在明天直播里讲清权益来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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