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主任，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。什么叫做承担一部分？我儿子被她儿子打成这样，他们必须全额赔偿。而且光赔钱不行，这个霍雨浩必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儿子道歉，否则这件事没完！”
万主任皱了皱眉，正要说话，赵天刺的妈妈又补了一句：“你们学校要是处理不了，我就去找城主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办公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万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，李老师低下了头。
赵天刺的妈妈正在气头上，反而越说越来劲，把霍雨浩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，顺带把霍云儿的职业和出身也拿出来说了一通。
话里话外就是“你们这种人家凭什么跟我家斗”。
霍云儿自始至终没有插嘴。
等到赵天刺妈妈说完，霍云儿才平静的说道：“李老师，万主任。我只有一个问题。你们学校，到底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李老师看了万主任一眼。
万主任叹口气，说了句“我去请校长”，就出去了。
校长来得很快。
校长姓孟，五十多岁，身材发福，圆脸上总挂着一团和气。
赵天刺的妈妈把刚才的话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。
孟校长听着，脸上的和气一丝都没有少，频频点头，嘴里说着“应该的应该的”“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”。
等她说完了，孟校长才转向霍云儿，笑呵呵地说：“霍雨浩家长，这件事呢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。孩子打架嘛，常有的事。”
“我的意见是霍雨浩这边出医药费，两个孩子互相道个歉，这事就算翻篇了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互相道歉。
霍云儿听懂了这四个字的潜台词。让霍雨浩先道歉，赵天刺再回一句“对不起”，面子上就算扯平了，给双方都留个体面。
至于谁对谁错，不重要了。
“可以赔医药费，但不道歉。”
孟校长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赵天刺的妈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：“你说什么？不道歉？凭什么不道歉！我儿子被打成这样，你不道歉还想怎么着！”
“你儿子先动的手。”霍云儿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。
“凭什么让我的孩子承担主要责任？就因为他打赢了？打赢了就是错的？还是说因为你表哥是城主，所以我们错了？”
赵天刺的妈妈一哭二闹三上吊：“孟校长，她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，她连个道歉都不愿意。这种家长，这种孩子，你们学校留着干什么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今天这事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，我就去找城主。我倒要看看，是她的道理大，还是城主的道理大。”
“开除他！”
孟校长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霍雨浩家长。我的建议已经很明确了，医药费加道歉，双方各退一步，息事宁人。这个方案是最合适的，对两个孩子都好。你要是执意不接受，那这件事就不好办了。”
不好办？
霍云儿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。
“办好得很！”
“雨浩，收拾东西。”
“我们退学！”
“退学？”孟校长愣了一下，没想到霍云儿会做这样的决定。
赵天刺的妈妈尖着嗓子吼道：“你打了人就想跑？我告诉你，你退学也得先把医药费赔了，把歉道了，否则你走到哪儿我都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“赵太太。”
孟校长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。
“霍雨浩家长，退学这件事，你考虑清楚了？孩子还小，冲动是常有的事。我刚才说了，医药费加道歉，双方各退一步，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“霍雨浩在我们学院读了一年，成绩一直很好，老师们都很喜欢他。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退学，对他以后的发展……”
“这点小事？孟校长，我儿子被人堵在教学楼后面，如果不是他自身强大，还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子。在您嘴里，这是‘小事’？”
万主任语气诚恳的劝道：“霍雨浩家长，这件事我们再谈谈，好吗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，十分惋惜。
“万主任，我知道你是真心看好雨浩，也谢谢你一年前特招霍雨浩。但我问你一句话，如果我今天让雨浩道了这个歉，以后他在这个学校，还能抬得起头吗？”
万主任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霍云儿转向孟校长：“孟校长，退学手续在哪里办？”
“既然你坚持要退学，我不拦你。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。你确定要为了一口气，耽误孩子的前程？”
“孟校长，您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孟校长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“好，那我告诉您一个事实。”
霍云儿拉起霍雨浩的手。
“我儿子离开这所学校，是这所学校的损失，不是他的。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，拉着霍雨浩转身就走。
万主任站在原地，看着霍雨浩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他转过身，看了孟校长一眼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摇着头走出了办公室。
赵天刺的妈妈恶狠狠的看着霍云儿离去的背影，在自己面前这样嚣张的女人，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。
在教室里拿完东西，霍云儿和霍雨浩离开了学校。
“妈妈，对不起。”
霍云儿停下脚步，认认真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。
“雨浩，你记住。今天这件事，错不在你。错在那个欺负人的孩子，错在那群和稀泥的老师，错在那个只讲利害不讲对错的校长。”
“一所学校，如果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，那它就不配叫做学校。它的名声再好，也只是个笑话。”
霍雨浩看着妈妈认真的眼神，点了点头。
霍云儿牵着儿子沿着街道往家走，她的脚步不快不慢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想起一年前向人打听伽落学院时，那些人说的“伽落学院名声很好”“师资力量雄厚”“是个读书的好地方”，忽然觉得那一切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。
名声好又怎样？
师资雄厚又怎样？
一个连孩子受了欺负都不敢主持公道的学校，一个连对错都要向权势低头的学校，再好的名声也不过是一块遮羞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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