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虫洞连着两个世界。”
林晚宁把瓶子举到眼前，褐绿色的液体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，“门这边是地球，那边是虫族的老巢，气味分子会扩散，如果我们把足够浓的复合气味，用高压打进去……”
“门那边的虫族会吐。”暗夜黑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母皇意志的繁殖方式，是从母体血液里孵化，如果成虫开始呕吐，把正在孵化的幼虫吐出来——”
“繁殖链就断了。”光耀接了下去，声音发颤。
玄岩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，记到一半停住，“主君，有个问题，虫洞的能量流是向内的，从门那边往地球灌，我们怎么逆流把东西打进去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泰坦。
泰坦没说话，他走到控制台中央，左胸的机械甲壳裂开一道缝，这次他没挖源炉，而是从胸腔深处探出一缕更粗的、缠着电弧的幽蓝能量丝，搭上了晶核接口。
基地的灯明灭了一下。
整座飞城在他接入的瞬间，变了。
不是物理上的变，是林晚宁精神海里的链接，突然被绷成了一张网，泰坦把她和十一个兽人的链接全拉了过来，接进基地的能量循环系统。
“我可以造一条逆流管道。”泰坦的声音带着电流过载的嗡鸣，“用源炉的能量，在虫洞口撑开一道反向通道，持续时间，九十秒。”
“九十秒够吗？”
“够装进去三百吨复合气味。”
三百吨。
林晚宁看向厨房里那瓶褐绿色的液体。
她花了半天，浓缩了不到十升。
“原料不够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你亲自配。”
泰坦的机械蓝眼调取着基地数据库，“我扫过仓库，你说的那些材料，赤羽的油脂、光耀的羽毛、暗夜的鳞粉、蛇粘液、大蒜、辣椒，基地库存总量，足以生产三百二十吨复合制剂。”
林晚宁愣住了，“你怎么知道会有这么多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泰坦顿了三秒，“但我扫描到那些材料时，源炉给了我一个参数，‘备用选项’，像是……造我的工匠，在我的底层代码里，写过这种配方。”
大堂里又静了。
渊尘的银瞳火跳了跳，“机械龙裔由远古兽神铸成，如果那位兽神在你的源炉里留过配方……”
“那他在一万年前就知道会有今天。”暗夜的声音发紧，“他知道虫族会打过来，知道母皇意志会造门，知道我们需要往门里灌东西。”
“可他还是打开了结界。”光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金白色的光暗了一截，“为什么？”
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林晚宁甩甩头，把那些念头压下去。
不管那位兽神留了什么后手，眼下的事只有一件，把这瓶东西，打进虫洞。
“玄岩，组织生产，光耀，暗夜，你们负责收集材料，赤羽——”她转向角落，“你的油脂，贡献出来。”
赤羽的九条尾巴炸了，“那是我的美容油！”
“美容油？”林晚宁挑眉，“你是要尾巴毛，还是要命？”
赤羽的嘴张了张，最后把九条尾巴往身后一甩，“……拿去拿去，都拿去！回头我要是秃了，你得赔我！”
生产用了二十四小时。
泰坦接管了基地的化工车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原料扔进反应釜，用源炉的能量催化。
出来的成品是三百吨褐绿色的粘稠液体，装在一百二十个密封罐里，每个罐子上都贴着玄岩手写的标签：【高浓度虫族神经节刺激剂】。
“说人话。”战渊指着标签。
“浓缩版螺蛳粉。”玄岩推眼镜。
第三天黎明，基地压低高度，贴着雪原往南飞，虫洞在视野尽头，一个直径五百多公里的、漆黑的圆，像天空破了个洞。
洞的边缘，能量在扭曲，光线在弯曲，偶尔有虫族的身影从洞里冲出来，又在地球的大气里化成灰烬。
“逆流通道准备。”泰坦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，带着电流杂音，“源炉负载百分之八十七，稳定。”
“开始。”林晚宁按住晶核。
基地底部，十二道幽蓝的光柱射出去，像十二根钉子，钉进虫洞边缘的能量流里。
光柱撑开一个狭窄的、直径约五十米的通道，通道里的能量流向被硬生生逆转，从地球往虫洞内喷涌。
“装填。”玄岩下令。
一百二十个罐子被推进发射管。
战渊在第一线，他一爪拍碎罐子的外壳，把那些褐绿色的液体灌进逆流通道。
液体在能量流里被加速、压缩，变成一道散发着恶臭的洪流，冲进了那片漆黑的虫洞。
第一波进去的时候，虫洞那头没反应。
第二波进去的时候，虫洞边缘开始抖动。
第三波——
虫洞里传来声音，不是尖叫，不是嘶吼，像是从消化道深处挤出来的、湿漉漉的呕吐声。
一声，两声，然后是成千上万声，混在一起，成了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、集体干呕的共鸣。
泰坦调出探测数据，机械蓝眼里头一回有了波动。
“虫洞内部，生命信号剧烈紊乱，繁殖单位……正在被排出。”
“有效！”
玄岩的笔尖在抖，“它们在吐！吐卵！吐幼虫！”
呕吐声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虫洞那头像被灌了几十吨芥末，成虫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，连带着那些正在孵化的幼虫，变成一团团半透明的、蠕动的粘液，从虫洞里涌出来，落在雪原上，被疾风的冰霜碾成渣。
林晚宁盯着监测画面，手按在晶核上，精神海里的链接绷得发疼。
“泰坦，负载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九十二。”
“再撑十分钟。”
“百分之九十四。”
“五分钟。”
“百分之九十六。”
林晚宁咬着牙，虫洞那头的呕吐声在减弱，可门后面那个庞大的存在，还在往这边挪。
“主君。”泰坦的声音忽然变了调，“门后面，有东西出来了。”
不是虫族。
从虫洞深处，探出一根触须。
不是有机体，是某种半透明的、泛着虹彩的物质，表面流动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纹路。
触须很细，直径不到一米，可它碰到逆流通道边缘的瞬间，十二道幽蓝光柱中的三根，直接崩碎。
泰坦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缕蓝光。
源炉过载了。
“撤。”林晚宁吼道，“全功率撤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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