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基础关节康复运动，第一节，扩胸。一，二，三，四……”
玄岩一边喊着节拍，一边强行纠正渊尘的手臂角度。
渊尘的瞳火疯狂闪烁，频率快得像短路的灯泡。
十级骨龙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按在地上摩擦，偏偏玄岩处于虚弱期，渊尘怕自己一挣扎把这个老干部弄死，只能僵硬地被摆弄成各种奇怪的姿势。
半夜两点。
林晚宁睡得正香，突然感觉床边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她睁开眼，差点叫出声。
床前直挺挺地站着一排黑影。
战渊、夜幽、疾风、凌空，连渊尘都来了。
五只顶级兽灵，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的生无可恋。
“把他关回去。”
战渊率先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怕吵醒隔壁房间的玄岩。
“我的毛快被他薅秃了。”疾风委屈地控诉。
“他把我的暗影区域喷了三遍消毒水。”夜幽咬牙切齿。
渊尘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袖子撸上去，露出手腕上因为被迫做“第八套广播体操”而勒出的红印。
林晚宁揉了揉太阳穴，唤出系统面板。
【当前领地安全感指数：312%（超绝对领域）】
玄岩的过度保护和变态级的环境控制，让系统的安全感判定直接爆表了。
她看着床前这群受尽折磨的兽人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再忍两天，七十二小时一过，我派他去挖下水道。”
虚弱期熬过去的第四天，林晚宁提着保温锅，再次走向A区外围的排水渠。
这次的队伍很庞大。
渊尘走在她右侧，步子依然不快，但已经不需要人扶。
玄岩走在左侧，手里拎着一个装满消毒喷雾和无菌垫的急救箱，他非要跟来，理由是“野外废弃设施细菌超标，主君需要移动的无菌物理屏障”。
排水渠的冷风刮过，卷起地上的残雪。
前几天的地壳震动让这里的环境变得更糟，混凝土墙壁上的裂缝扩大了，铁丝网倒塌了一大片。
那只灰鬃犬还缩在那个预制板后面的空洞里，地震让它极度不安，它把身体蜷缩得更紧，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。
林晚宁在距离空洞三米的地方停下，把保温锅放下。
“渊尘，看你的了。”
渊尘走上前，他没有用人类的语言，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极低、极涩的音节。
那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产生的，更像是骨骼相互摩擦发出的共鸣。
那是兽灵大陆的古语。
灰鬃犬的低吼声戛然而止，它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，死死盯着渊尘。
渊尘又发出一个音节，这次带上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骨龙威压，不是压迫，而是一种身份的证明。
灰鬃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它认出了这个气息。
那个在世界崩塌、虫族大军压境的最后一刻，用庞大的脊背撑起最后一道空间裂缝，让无数低阶兽灵得以逃生的十级骨龙。
它从空洞里爬出来，拖着那条残废的左后腿，一步一步挪到渊尘脚下。
它没有去吃锅里的粥，而是将头深深地埋在冻硬的泥土里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呜咽。
渊尘蹲下身，手掌放在灰鬃犬稀疏的鬃毛上。
灰鬃犬张开嘴，干呕了几下，一块带着血丝的黑色骨片从它胃里吐了出来，落在雪地上。
为了保护这个东西，它把坐标节点吞进了胃里，宁可饿得皮包骨头，也不肯吐出来。
渊尘捡起骨片，用衣角擦去上面的血迹。
“第三个节点。”
他站起身，把骨片递给林晚宁。
林晚宁接过骨片，触手冰凉，骨片上的符号与渊尘画的如出一辙。
四块拼图，现在只差最后一块，只要找到最后一个节点，通往兽灵大陆的门就能重新打开。
就在这时，夜幽的暗影从地下急速窜出，化作人形，脸色极其难看。
“出事了。”
夜幽连喘气的功夫都省了，直接汇报，“D区地下深处，方正阳死前启动的那个精神放大器，虽然被玄岩反弹摧毁了核心，但主板在烧毁前，向外发送了一段超频信号。”
林晚宁心头一紧。“发给谁的？”
“信号穿透了地层，方向是基地正北，雪原深处。”夜幽的异瞳紧缩，“半小时前，驻守在北面三十公里外的三号前哨站，失联了。”
“被虫潮淹没了？”战渊问。
“不是。”夜幽摇头，“没有任何战斗爆发的动静，没有求救信号，没有能量波动，十二个全副武装的觉醒者，连同整个哨所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”
林晚宁的肺部猛地扩张，深换了一口气。
方正阳那个疯子，不仅拿异兽尸体做实验，他还在试图联系虫族的更高层意志。
那段超频信号，就像是在黑暗的森林里点亮了一把火炬。
它引来了某种比半虫半兽更纯粹、更恐怖的东西。
一种能够屏蔽精神力探测，甚至能让一个哨所在瞬间蒸发的新型虫族单位。
玄岩推了推单片眼镜，上前一步挡在林晚宁身前。
“主君，野外风险评估已超出安全阈值，请立即回城。”
林晚宁攥紧手里的骨片。
“回城。”她下达指令，“通知郑副团长，全基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，把发酵炉的燃气阀门全部接到城墙的防御火炮上。”
雪原深处，风雪更大了。
在肉眼无法企及的极北之地，白色的雪盖下，某种庞大的、节肢状的阴影正在地底缓慢蠕动。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只是静静地，朝着基地所在的方向，推进。
郑副团长拿着施工图纸，手抖得拿不住笔。
三号前哨站失联的消息把猎兽团高层的胆子全吓破了。
林晚宁没空安抚他的情绪，她正拿着游标卡尺核对燃气管道的口径。
“发酵炉的日产气量目前维持在两千立方米，接入城墙防御火炮的增压泵需要做二次密封。”林晚宁在图纸上画了两道横线，“把D区实验室里的钛合金板拆了，焊在接口处，压力阈值设定在十二兆帕，超过这个数，管道会先于虫族把你们炸上天。”
郑副团长连连点头，转身跑出去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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