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随身带的口粮,早已被饿红了眼的饥民盯上。
幸而几人反应迅捷,拼尽全力挣脱围堵,躲进了驿站暂避。
可躲进驿站,也算不上安稳。
此地驿使早已弃驿逃亡,不见踪影。
三人带着李弼他们只能死死抵住大门,这才勉强护住口粮。
一名官差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,低声怒骂:“该死!这青州怎会成这般鬼模样,咱们竟是半点风声都没听过!”
另一个叹了口气,满是懊恼:“我就说当初这趟押送差事,那些有门路有靠山的全都推得干干净净,原来他们早已知晓内情。偏偏咱们几个无依无靠,反倒被硬推来趟这浑水。”
“去他娘的朝廷!就给这么点粮饷,连我和家婆娘糊口都撑不了几日,真要是把命搭在这里,实在太不划算!”最后一人直接骂了起来。
三名官差你一言我一语,满腹怨愤,议论不休。
一旁的李家众人,更是惶然难安。
李家如今只剩寥寥数人。
李母一直都是恹恹的,却硬是熬到了青州。
长子李弼两颊凹陷,面色蜡黄,一路搀扶着老母亲,早已身心俱疲,耗尽了气力。
老二李曲脸色阴沉得吓人。他的几个孩子终究没能熬过沿路饥寒,尽数折在了逃亡途中。
妻子谢氏蓬头垢面,形容枯槁,已是奄奄一息,可李曲全程冷硬漠然,连一眼怜惜的目光都不肯施舍。
老三李涧,在幼子夭折第七日,便与妻子双双撞树,了结了性命。
老四李巡一家三口,相当决绝,趁着一个暗夜悄无声息私自逃走,不告而别。除却他们一家三口,无人知晓去向,就连李母也被蒙在鼓里。
为此,李家其他人都挨了一顿鞭子。
就连李母对老四一家也是满心怨气。
老五李唔,依旧是那一副怯懦可怜的模样,蜷缩在角落,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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