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瑶放下笔，望向窗外。
那群孩子跑远了，风筝还在天上飞。
她想起刚才那句话，天高任鸟飞”。
格物书院的孩子，也能飞多远？
她正想着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王瑞推门进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大人，出事了。”
云瑶抬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朝中有人上书，请立太子。”
云瑶皱眉：“谁上的？”
“礼部侍郎张敬之。”
王瑞压低声音：“他说帝后无嗣，国本不稳，应早立储君，以安天下。”
云瑶没说话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张敬之一个人的意思。
背后，肯定有人。
“皇上怎么说？”
“皇上没批。”王瑞说，“但消息传开了，朝堂上已经吵了两天。”
云瑶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街上的百姓还在忙碌。
没人知道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“张敬之是什么人？”她问。
“寒门出身，靠科举上来的。”王瑞说，“在礼部干了十五年，一直想往上爬。”
“他跟谁走得近？”
王瑞想了想：“户部尚书赵恒，还有几位宗室王爷。”
云瑶点头。
果然。
国本之争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。
“还有谁上书了？”
“御史台有三个言官，也跟着凑热闹。”王瑞说，“他们说，宗室中贤者众多，可选一人立为太子。”
云瑶冷笑：“贤者众多？谁贤？”
王瑞摇头：“没点名。但大家都知道，说的是谁。”
云瑶知道。
宗室里，最有资格争储的，是肃王萧煜。
萧煜是萧琰的堂弟，今年二十五岁，文武双全。
他父亲是前朝太子，当年因为谋反被废。
萧煜没受牵连，一直安安稳稳做他的王爷。
现在，有人想把他推出来。
“皇上怎么说？”
“皇上压下去了。”王瑞说，“但朝堂上议论纷纷，压不住。”
云瑶沉默了。
她知道，这事不会轻易了结。
“去查。”她说，“查查张敬之跟肃王有没有往来。”
“是。”
王瑞转身要走，云瑶又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“大人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查查赵恒。”云瑶说，“他最近跟谁走得近。”
王瑞点头，走了。
云瑶坐回桌前。
桌上的奏折还没写完。
她拿起笔，却写不下去。
立储的事，萧琰没跟她提过。
是他不想说，还是没想好？
云瑶放下笔，起身出门。
她要去见一个人。
萧琰正在御书房批折子。
云瑶进去时，他正对着一份奏折发愣。
“怎么了？”云瑶问。
萧琰抬起头，把奏折递给她。
云瑶接过来一看，是张敬之的折子。
折子上写得很委婉，但意思很清楚：请立太子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萧琰问。
云瑶想了想：“皇上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想立。”萧琰说，“但压不住。”
云瑶看着他：“为什么不想立？”
萧琰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还没老到需要立太子的时候。”
云瑶笑了：“不是因为年纪？”
萧琰看着她：“你说呢？”
云瑶没接话。
她知道，萧琰在担心什么。
立了太子，就会有派系。
有派系，就会有斗争。
有斗争，就会有人倒下。
“那你怎么想？”云瑶问。
“拖。”萧琰说，“拖一天是一天。”
云瑶摇头：“拖不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拖。”云瑶说，“他们需要一个太子，来巩固自己的地位。”
萧琰皱眉：“谁？”
云瑶没直接回答：“你想想，谁最想立太子？”
萧琰想了想：“宗室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大臣。”
云瑶点头：“宗室想立太子，是因为他们想抢皇位。大臣想立太子，是因为他们想保富贵。”
萧琰沉默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云瑶问。
萧琰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天边一片血红。
“我想拖，但拖不了。”他说，“那就立吧。”
“立谁？”
萧琰转过身，看着她：“你说呢？”
云瑶想了想：“肃王萧煜。”
萧琰没说话。
云瑶继续说：“他父亲虽然是罪人，但他是无辜的。而且他文武双全，在宗室里名声最好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他身边没人。”云瑶说，“他的幕僚，都是些读书人，没什么实权。”
萧琰点头：“所以，他最好控制？”
“不。”云瑶说，“他最好用。”
萧琰看着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想改革，需要人支持。”云瑶说，“肃王年轻，有见识，他愿意跟着你干。”
萧琰笑了：“你怎么知道他愿意？”
“因为他没得选。”云瑶说，“他不跟你干，就只能等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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