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一滴酒液砸在地上,瞬间绽开一朵深色的酒花。
孔澜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,大脑混沌,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
下、下一幕怎么接?
这剧情完全脱轨了吧?杨叔怎么还不叫停?!
她转头就要喊人,却被夏温浅拽着头发转了过来,恰巧对上一双盈满了疯狂和扭曲的眼眸。
“我死了……你也休想好过。”
毒药生效很快,她的话像从牙缝挤出来一般,带着冰冷的气音。
“白……雨桐,我在地狱……等着你。”
那不是威胁。
仿佛将要发生一般,孔澜被这股歇斯底里的模样钉在原地,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涌了上来。
后颈的力道逐渐松了。
夏温浅瘫软在地,繁复的裙裾铺散开,从上方看,就好像一朵被骤雨打残的、巨大而扭曲的毒花。
孔澜这才发现,她今日的衣服,正是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那件。
可惜已经破破烂烂,再看不出当初的华贵的样子。
“好,卡!就到这里!”
张柳生松开按着杨万轩肩膀的手,鼓起掌来,“不错不错,即兴的很好啊!”
镜头正好定格在夏温浅所饰妃子闭目的那一刻,杨导也在这时抬起头来,深深的看了一眼夏温浅。
“可惜,孔澜没接住,”杨导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:“否则效果会更好。”
接住?
接什么?
“她根本就没有按剧本演好吗?!!”
众人被孔澜吼得这一嗓子拉回思绪,有几个群演摸了摸胳膊,上面细细密密的小疙瘩还未消去。
夏温浅已经从地上站起来,拍拍衣服上的灰,毫不在意旁边暴怒的孔澜,对着杨导的方向,道:“我的戏份结束了,可以提前走吗?”
“哎,那么急干嘛,至少先吃个杀青盒饭吧?”张柳生笑了笑,“还是说你接下来有别的安排?”
那倒没有。
谁会请一个名声跌到谷底的演员拍戏呢?
“不好意思……”温浅正想拒绝,见孔澜气冲冲的走过来,便闭上了嘴。
“我要求重拍!”
孔澜指着一脸无辜的夏温浅,“她是演爽了,考虑过我的心情吗?!女主接下来要怎么做,这场戏不是给女主打脸用的吗?!观众看到这里,观感不会下滑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孔澜一个眼刀冷飕飕的飞了过来。
“看来你听力不太好啊,”夏温浅耸了耸肩:“可惜,我不想再重复一遍,也没义务教你。”
“你装……”
孔澜想说的话被那双冰冷的眼眸堵在喉咙里,身体应激似的抖了一下。
张柳生瞟了眼杨万轩,后者回了他一个眼神。
“孔澜。”
杨导开口,孔澜的气势立马弱了下来,“夏温浅对角色性格的揣摩、临场反应,都比你更强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!”
“因为她擅自改动了剧本?”
孔澜撇撇嘴,满脸写着‘那不然呢’,杨万轩语气严肃,道:“孔澜,你扪心自问,有没有深入剧本,想过女主的心态转变?”
“当然有啊!”孔澜感觉自己的专业性受到质疑,“杨叔,我每天晚上回去都有背台词的好不好!”
杨万轩用剧本抵着脑袋,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张柳生:“哈哈哈,孔澜啊。”
“还记得那天我们跟你讨论过,苏暮雪对白雨桐成长的重要性吗?”
“我打算对剧本做些小改动,”这部短剧是根据张柳生的书改编而来,“本想再加几场苏暮雪的戏,让她的角色变得更立体,不过嘛……”
他看了看夏温浅,想到那天的事,突然笑了:“可惜演员没时间。不过,现在这一场戏的塑造,倒比我当初想的几种路线效果更好。”
不谋而合。
张柳生饶有深意的打量着她,“作为一个刚进娱乐圈的新人来说,能判断剧本缺点临场发挥,这种特性实在是难得可贵。”
他还有句话没说。
通常新演员都把导演和前辈的话奉为圣旨,指东不敢往西,这样的阶段,夏温浅竟完全跳过了。
该说不知者无畏吗?她大概不知道自己随口拒绝掉的邀请,怼孔澜几句话,就有可能断绝星路,导致她被封杀。
听说她之前是大集团独生女,恐怕是家境带来的骄傲吧。
张柳生推了推眼镜,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从刚才起就被当成反面教材、异常尴尬的孔澜。
夏温浅站在对面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看上去有些许违和。
他这两句话,表面看起来是在夸夏温浅,实则将她推到了一个更危险的高度。
“怎么样?你在剧组里稍微等我一下,今天的拍摄结束后,我还有一个本子想和你聊聊。”张柳生继续向她抛出橄榄枝。
杨万轩抬眼,深深的看了他一眼。
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。
这就拿下第二个本子?!
更让她们震惊的还在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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