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窄的木楼梯,盘旋而上,一眼望不到顶。
八个人站在二楼。
这里比预想中要宽敞很多,落灰的木箱沿着墙根堆成半人高的墙,银制祭器散落在整个空间的各个角落里。
空气冷得像浸了冰水,霉味混着铁锈味往肺里钻,那细细柔柔的歌声就从脚底下的木板缝里渗出来,缠缠绕绕,像根细针往太阳穴里扎。
相较于其他人的精神疲乏,叶清禾整个人似乎丝毫没有被那诡异的歌声所影响。
那歌声落在她耳朵里,跟海边的浪涛声没什么区别,反倒成了判断地下室空间情况的参照。
不过,还是没有她的精神力异能有用。
她叼着草莓棒棒糖,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戒指,脚下踩过吱呀作响的旧木板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埃莉诺按住眉心,指节攥得发白,半晌才缓过劲来。
她的目光跟随着叶清禾。
叶清禾脚步没停下,径直往二楼正中央走。脚下踩过木板,发出沉闷的空响,和别处实心木板的声音截然不同。
微微眯了眯眼,她将目光投在自己的脚下。
地上这是什么?
她蹲下身,指尖拂过地板上的刻纹,眼底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叶清禾站起身,想了想,继续朝二楼的深处走去,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。
见到叶清禾的动作,埃莉诺立刻哑着嗓子朝那几个人开口:“这个歌声有问题,我们也要动作快点,尽快离开。”
“OK。”
“OK。”
皮埃尔两人点点头,强打起精神跟着往里走。
杰克和那个A国壮汉没什么异议,他们两人紧随其后,杰克还烦躁地踹了脚边上的木箱,骂了句脏话,“什么鬼调子,吵得人脑仁都快炸了。”
有意思的是,他们这支队伍都默认了埃莉诺为主导人。
佐藤和山本落在后面,两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叶清禾,两人的眼底都浮现出了赤裸裸的算计。
两人一前一后不动声色地朝叶清禾靠近。
蹲在角落里的叶清禾整个人似乎还在旁若无人地寻找着什么,她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两个人在靠近。
这一刻,似乎天时地利人和,好像老天爷都在帮佐藤。
可突然,佐藤感觉自己脚踝一紧,他低头一看,就见细如发丝的银线缠在他脚腕上。
他的重心猛地歪向另一侧,整个人往前扑,慌慌张张伸手去寻找支点,企图稳住自己的身体,却没想到——
“哐当——!!”
叶清禾似乎是被身后的动静惊到,立刻回头看去,表情上还挂着惊讶与惶恐,以及眼底那不易察觉的笑。
沉重的银质权杖斜斜砸下来,柄端重重磕在佐藤脚边的石板上,溅起几粒碎石,锋利的棱边擦着他的小腿划开一道血口子。
温热的血瞬间渗出来,正好滴在权杖的鱼鳞纹上,顺着纹路往里渗,晕开淡红色的印子。
佐藤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啧。”叶清禾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摇了摇头,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对佐藤遭遇的惋惜。“佐藤先生,你说你怎么就不小心一点呢?”
佐藤咬着牙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他慌忙地想从地上爬起来,却没想到被他拉动的权杖,影响到了另一个巨大的容器。
重物砸落的闷响震得木板簌簌掉灰,偌大的银质祭缸被权杖带得翻倒,结结实实砸在佐藤腰腹上,缸沿磕在肋骨上,发出一声脆得吓人的骨裂声。
佐藤疼得闷哼一声,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双手撑着缸边想推开,可那银缸沉得像焊在了地上,纹丝不动。
与此同时,权杖鱼鳞纹顺着小腿往伤口里爬,像有生命似的往伤口深处钻,淡红色的纹路越爬越密,他的整条腿上像绽开了一张血色的网。
“救、救我!”他扯着嗓子喊,目光钉向山本,“山本!过来帮我!”
可山本像没听见似的,直挺挺杵在墙边,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僵着,双眼直勾勾盯着墙面,连眨眼都忘了。
众人闻声围过来,见状都顿住了脚步。
没人敢上前去碰压在佐藤身上的银器,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望。
埃莉诺察觉到山本的异常,她皱着眉往前半步,又硬生生停住,沉声问:“山本?你怎么了?”
没有回应。
直到叶清禾慢悠悠走过来,扫了眼墙面,才淡淡开口:“别喊了,他魂都已经被勾走了。”
墙面嵌着半块风化的人鱼浮雕,藏在木箱阴影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浮雕眼眶是两个深黑的孔洞,正对着山本的眼睛,几道细如发丝的石须从孔洞里伸出来,已经悄无声息缠上了他的手腕。青灰色的鱼鳞顺着石须往上爬,已经漫过了他的手肘。
“可惜了,”叶清禾咬碎了嘴里的糖,糖棍在指尖转了个圈,语气轻快且漫不经心,“好好一个人就这么中招了。”
她笑着看向周围的人,嘴里的棒棒糖被嚼得嘎嘣响。
“我可什么都没做啊,是他自己凑上去盯着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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