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上,沈奕抱着昏睡过去的宋伊依,轻叹了一声:他若是来晚一些,这场面就不好收拾了。
他之所以能来得及时,就是因为徐风的机警。
徐风入城之后,因为听到街坊议论说早上某条街巷发现了一具女尸,似乎还是个愚人云云,他便警觉了起来。
想到失踪多日的成羽,他很难不放在心上,万一呢,若真的如他猜测那般,宋伊依怕是要闹得收不了场。
于是他立马放出信号,让身处暗处的乌衣卫去指定地点见他,而他违反规矩疾驰而去。
到了地方,原来负责跟踪成羽的乌衣卫出现,并把事情的经过以及成羽的死讯告知了他,他立马就知道大事不妙。
立刻前往宫门附近,再次放出不同的信号,好让沈奕能看到。
乌衣卫是直接听命于沈奕的,有急事可以信号为引,让他知晓。
沈奕果然看到了信号,那是专属徐风的信号,想到也许是宋伊依出了事,他居然从宫里骑马而出。
很快就与在宫门处等候的徐风汇合,知晓了情况。
此时,两人刚好遇见岳岚派来寻徐风的护卫,知晓宋伊依正前往宰相府的路上。
他们离宰相府更近些,立刻前往宰相府附近。
沈奕不宜出面,便要来了一辆马车,在一旁等候,而徐风则去把宋伊依带回来。
乌衣卫的身上多少都会带着上不了台面的药物,此时正好派上用场。
因为沈奕不希望宋伊依闹得太过,又担心药物伤害宋伊依,只允许他们用少量药物,使其昏睡即可。
于是才有了刚才那一幕。
回到听松苑,沈奕把人给抱回枕月轩之后,便要见岳岚。
岳岚跪在沈奕面前,沈奕冷冷地开口:“你纵容主子行凶,又护主不力,杖二十,扣月银三个月。”
“谢主子爷开恩。”岳岚回应之后,便退下去领罚。
沈奕之所以罚她,就是因为她明知宋伊依要去找赵佑的麻烦却不加以阻止,甚至纵容对方刺伤赵佑之后才出手。
刚才那种情况,若是他来得晚些,宋伊依把事情闹大,右相不肯轻易放过她的话,他会很为难。
成羽虽然与宋伊依交好,可她是愚人,不是世家千金,他不可能为其出头的,更何况这还涉及到右相。
他虽为帝皇,却只拿回了部分实权,依然要受制于有实权的各大世家。
因为这些世家的关系错综复杂,牵一发动全身,没有把握完全根除之前都是不能动手的。
这是各世家壮大之后无可避免的,历朝历代都如此。
沈奕虽然看不惯世家骄横的嘴脸,可目前还未曾有机会动手惩治对方。
若是成羽的身份高贵些,他倒是可以借机打压一番右相。
可惜对方的身份太低了,他目前还得与右相保持着“友好”关系,不想因为此事与对方翻脸。
故岳岚的失职他不能姑息。
而岳岚之所以会这样,完全是因为她也看不过成羽的遭遇。
当白布被掀开的那一刻,她虽然没有哭,可震撼不亚于宋伊依,她常跟随在宋伊依身边,多少是知道对方的。
那样好的一个人,落得那样的下场,她如何能接受。
于是在宋伊依要去宰相府时,她因为职责出来劝阻过,可她内心是赞同对方去找晦气的。
她也的确是故意在宋伊依刺伤赵佑之后,才出手用珠子打在宋伊依的手背,让刀掉落下来的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拉住宋伊依,徐风就赶到了,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罚,却也甘之如饴。
沈奕见过岳岚,又召唤了王齐,让他好生惩治一番王俊。
王俊并不是正式的衙役,却敢偷持衙门的手令去宰相府鲁莽行事,若是这次他轻轻放过对方,以后对方怕得上天。
王齐作为王俊的上峰,没有管好属下,也当受罚,被扣了一个月的俸禄。
王俊被压回衙门之后,受了好一顿打,可事后王齐还是找来了大夫给他医治。
等大夫离开之后,王齐对着王俊说道:“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居然敢这般乱来,你可知……”
右相和圣上,无论哪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“衙役”能得罪得起的。
后半句他没敢说,只能哑巴吃黄连,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王俊。
王俊疼得龇牙咧嘴的,听到王大人这样说,还嘴硬道:“我不能看着对方就这样逍遥法外,他只是受了一刀,可成姑娘她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一个大男人忍不住哭了,觉得自己对不住边靖。
对方离开前还交代自己照拂一下成姑娘的,可他都做了什么!
王齐看着他这样,连连叹气。
宋伊依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噩梦,梦里她见到成羽的尸体横亘在眼前,对方浑身是伤,然后她拿着刀去找凶手,势要对方偿命。
她没见过对方,看到疑似对方的人出现之后,先是询问了对方的身份。
确定了之后,二话不说就挥刀砍人。
她太愤怒了,今日一定要出这个恶气,最好是割下对方的头颅到成羽的面前,祭奠她的在天之灵!
然后她梦到自己失败了,她不甘心,继续挥刀砍向凶手,嘴里一直大喊着:“杀了你!杀了你!”
伴随着这一声声的叫喊,她醒了。
看到头上那张熟悉的床帐时,宋伊依还有一丝恍惚,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个梦。
“醒了?身子可有不舒服?”
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是沈奕,她转头看向对方。
沈奕已然走过来,坐在榻边,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,判断她是否安好,他最担心那些迷药份量下重了。
见她还一脸懵的状态,便伸手去抚摸她的额头,看是否有高热的情况,可他的手很快就被宋伊依给推开了。
“我刚做了个噩梦,梦到成羽死了,好可怕,还梦到我去砍……”
她说得激动,还试图做出梦里她挥刀砍人的动作,突然便愣住了。
因为——她看到了自己右手手背那一片红肿,甚至还有些破皮。
明明刚才没感觉到疼的,可此时手背似乎被针扎了一样,那种疼痛仿佛冰锥刺骨一般,深入骨髓,她开始浑身发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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