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副处长接过去。
“对方开出的条件是,让我带着项目方案跳出现有团队,加入他们公司孵化,承诺提供五十万启动资金和全套运营支持。”
宋明轩的声音很平:“我拒绝了。”
他又抽出第二份文件,“这是同一个人在被我拒绝之后,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,用另一个邮箱向组委会发送举报信的记录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个人?”纪委那人身体前倾。
“因为她用的企业邮箱后缀是同一家公司。”
宋明轩把第三份文件摊开,上面是陆子昂做的技术溯源报告。
IP地址、域名注册信息、企业工商登记,一条线串下来,指向同一个名字。
王丽华。
“也就是说,”宋明轩把三份文件在桌上排成一排,“先挖人,挖不动,就举报。”
“这封所谓的匿名举报信,从头到尾就是一次商业打击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。
周负责人的脸色不太好看,他应该是意识到自己之前在食堂的那番提醒,某种程度上被人当了枪使。
纪委那人把三份文件收走,翻看了一遍后递给李副处长,“这些材料的真实性你们能保证吗?”
“聊天记录有截图和原始文件的MD5校验值,邮件有完整的邮件头信息,企业信息来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开数据。”
陆子昂回答:“如果学校需要进一步核实,我可以配合技术部门做交叉验证。”
李副处长把材料合上,跟旁边两位对视了一眼。
纪委那人站起来走到窗边,背对着众人打了个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只能听到零星几个词。
两分钟后他转回来,坐下。
“今天的复核到此结束。”李副处长合上笔记本电脑,“根据你们提交的材料,项目资金使用清晰、数据链路完整、团队分工明确,举报信中提到的几项指控均不成立。”
她看向江澈,“你们的参赛资格即刻恢复。”
许文彬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另外,”李副处长补充,“关于江澈同学主动公开家族背景并提交回避声明这件事,组委会经过讨论,决定将你们团队的这套透明机制作为本届挑战杯的正面参考案例,写入评审指南。”
周负责人接话,“以后所有参赛团队如果涉及类似争议,都可以参照你们的做法,主动公开、主动说明,这比被动接受调查要好得多。”
纪委工作人员把复核结论递到桌前,要求五名成员逐一签字。
江澈翻到末页,纸上除了恢复参赛资格,还写明他的回避声明不再作为必要条件,是否更换队长由团队自行决定。
宋明轩把签字笔推回来,“队长还是你,我负责答辩,别混为一谈。”
“老宋说得对。”许文彬接得飞快,“你再提退出,我就把举报材料贴你卧室门上,天天看着你。”
江澈在队长确认栏签下名字,没有继续争。
走出会议室后,周负责人追到走廊,叫住几人。
“学校会就匿名举报渠道被滥用一事另行调查,外部人员窃取学生文件,也会移交法务部门处理。”
江澈收起复核通知,“谢谢周老师,我们只要求公开调查结果。”
周负责人点了点头,又补了一句,“校赛答辩安排在下周,你们耽误了几天,材料得抓紧。”
……
下午,协和医院老年医学科临时收进一名从港城转来的患者。
白语凝翻开病历,患者名叫沈兰芝,心功能衰竭合并肺部感染,入院时还伴有短暂意识障碍。
她查完床边情况,正准备联系家属,老人从氧气面罩下挤出几个含混的字。
“禾禾……我要见禾禾……”
白语凝示意身旁的护士去拿老人的手机。
旁边站着两名叶家的保镖,护士刚拿起老人的手机,其中一人便伸手拦下。
“沈老太太需要静养,除叶总许可的人,谁也不能联系。”
“她是患者,不是犯人。”白语凝走过去,“手机交给护士保管,患者清醒后有权联系家属。”
男人拿出一份授权书,“叶总是她的直系亲属,也是医疗委托人。”
白语凝扫过落款,叶云锦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。
她回到办公室,调出转院资料。
紧急联系人只有叶云锦,老人反复提及的禾禾,却没有出现在任何家属信息里。
白语凝关上门,给江澈拨了电话。
“你和清禾在一起吗?”
“刚从行政楼出来,怎么了?”
“我接诊了一位叫沈兰芝的老人,是叶云锦的母亲。”
“老人清醒时一直说要找小清禾,而且病房外还有人守着老太太,不准她接触外界。”
江澈问:“清禾的外婆?”
“嗯,她的病情没有作假,心脏情况也不乐观,可叶家把人送到我所在的科室,又不许她联系清禾,安排得太刻意。”
白语凝把授权书拍下来发过去,“医院里有我的人,你们不用急着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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