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涛子，铁牛怎么跑来跑去的？”
赵老头和江涛两人站在院门口说话。
从刚才开始，就看铁牛来来回回往村口跑了好几回了。
“哦，我让他时不时到村口看看倪老板的车到没到，到了也好将他们带过来。”
“哪用得着让人带路啊。”
赵老头笑了，“涛子，整个滨江村就你家二层半小洋楼，只要眼睛正常，进村一眼就能看见，不可能找不到。”
“可倪老板不知道我家盖房子吧？”
“那他可以问问村里人啊。”赵老头不以为然，“他连这点机灵劲儿都没有，干脆别做生意了。”
江涛闻言也笑了。
没想到啊，赵老头在这个时间点，都有客户就是上帝的思维了。
确实，他是客户，倪老板是商家，哪有让客户替商家操心的道理。
“赵叔说得对。”
江涛点头。
等再次看到铁牛从村口方向跑回来，便让他不要再去了。
刚好铁牛跑了几趟都有些喘了，现在涛子说不用去了，那正好，省得再来回折腾。
说起来，这倪老板也真是的。
说好了中午之前过来，可这都眼看中午了，他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人家施工队干活多利索，这电线杆都快立到村尾了。
“这都快十一点了，怎么还不来？”铁牛抱怨着来到江涛身边，一屁股坐在门墩上。
“铁牛，这事该着急的是他们，不是你。”
赵老头慢悠悠地说，“货压在他仓库里，他比你还急。”
几人正说着，远远地看见一辆蓝白相间的厢式小货车拐进了村口，车头前挡风玻璃上贴着张红纸，写着“为民电器行”几个字。
“来了来了！”
铁牛赶紧招手。
赵老头则跑上去迎车。
江涛看得好笑，刚才还说等着就行不用迎呢，这跑得比谁都快。
“赵叔，你好。”
倪老板从驾驶室探出头来，一眼就认出了赵老头。
上次跟着江涛去他店里订电器，这赵老头就是赵建设的老子，乡政府后勤科赵干事的爹，他记得清楚着呢。
“哎呀，你们怎么才来？”赵老头问了一句。
“主要路不太好走，这么多电器又不敢开快，担心磕着碰着了。”
倪老板赔着笑解释，目光顺势往村里打量。
他送货的村子不少，这些村子什么样他闭着眼都知道。
土路、平房、鸡飞狗跳。
这滨江村也差不多，村道两旁的房子大多是青砖瓦房，旧是旧了点。
江涛家估计也差不多吧。
只是他一下子买这么多电器，别家里摆不下啊。
倪老板心里正想着，却见赵老头将他们引到一个气派的大院子前停下。
他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眼睛差点贴到前挡风玻璃上。
他看见了什么？
一座二层半小洋楼拔地而起，在一圈红砖院墙的拱卫下，像凭空冒出来似的。
墙头上插着碎玻璃片，两扇对开的大铁门漆得黑亮，门柱上贴着马赛克瓷砖，在正午的日头底下反着光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江老板家？”
倪老板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以为江涛就是个在江里讨生活的年轻渔民，顶多比别人多挣了几个钱，在村里盖个像样的平房就了不起了。
可眼前这派头，别说村里，就是县里也没几户比得上。
“对啊，你直接开进来吧。”赵老头点了点头。
铁牛从后面追过来，跑到大门口帮忙把两扇铁门完全推开。
货车慢慢驶进院子。
倪老板还没缓过神来，眼珠子和他的大圆脸都快一起贴在车窗上了。
大院子，水泥地坪扫得干干净净，主楼气派，东西两侧附房整齐。
院子里，水杉树下还挂了盏电灯泡。
这哪像渔民的家？
说是县里哪个单位的小院都有人信。
“倪老板，可算把你盼来了！”
江涛从外面回来，笑着迎上去。
刚才他们几个在赵老头院门口说话，这倪老板的车一进村，赵老头就蹿出去引路了，铁牛和他就往回走。
倪老板这才推开车门跳下来，双脚落地都有些不真实。
他张着嘴又环顾了一圈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，“江老板，你家这么气派，我是真没想到……”
“农村地方，随便弄弄。”江涛不以为意地笑笑。
“这还随便？”
倪老板一脸讶然，“我在县城住的那套房子，还不如你家一个附房大。”
铁牛在一旁乐得直咧嘴。
江涛见他这反应，也不多解释，招呼工人卸货。
车厢门一打开，里面的东西让倪老板带来的两个搬运工都愣了一下。
洗衣机、电冰箱、落地电扇、台扇，还有那台二十一寸的大彩电，一台台都包着牛皮纸箱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倪老板，这彩电是什么牌子的？”
江涛走到车尾，拍了拍最大的那个箱子。
“日本进口的，东芝。”
倪老板笑嘻嘻凑上来，“全县就进了三台，两台给了机关，这台我给您留着了。二十一寸，还带遥控器，这在咱们县里还是头一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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