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柔，待会儿把院门锁好，房间门都检查一遍，不用等我，我带了院门钥匙。”
江涛站在主楼门口，对着屋里喊了一声。
林月柔赶紧从里面出来，“知道了，你们注意安全。”
几个丫头已经上楼休息，二楼东边的窗户还亮着灯，大概是江胜男在写那份主动要求的检讨书。
江涛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转身朝院门口走去。
铁牛、庄大海、李大强、王大头、朱师傅，再加上赵老头和江涛，一行七人出了院门。
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江水特有的土腥味，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，衬得村子的夜格外安静。
院门口，停着一辆灰扑扑的旧吉普，是小马开来的。
帆布车篷磨得发白，车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点子，挡泥板有个地方凹进去了一块，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车。
铁牛绕着吉普车走了一圈，伸手拍了拍引擎盖，“涛子，这车要是改成皮卡倒不错，后面加个斗，坐人拉东西都方便。”
江涛想要买吉普车改装成皮卡的事，他听小孙讲过。
今天上午，小孙去了县农机厂帮忙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车，可惜去了个寂寞，很不凑巧，一台合适的都没有。
江涛已经决定先买辆桑塔纳了。
毕竟，当前买车主要还是为了接送几个丫头上下学，不是用来拉货。
拉货可以买一辆卡车。
到时集团公司旗下各个产业用车的地方多着呢。
“是不错，”
江涛瞥了一眼那辆旧吉普，“可惜这是人家的车。行了，走吧。”
铁牛嘿嘿笑了两声，又摸了摸车篷，这才小跑跟上大部队。
一行人出了村口，沿着土路往江边走。
这条土路刘主任的卡车天天碾，路面压得还挺硬实的，因为掺了砂石，就算下雨天也不会泥泞。
土路两旁，芦苇长得比人还高，风一吹，苇穗子像一片银灰色的波浪。
走了不到十分钟，江边码头就到了。
渔船静静靠在码头上，随着水波轻轻晃着。
旁边原本停着的那艘货船，此时还在芜湖造船厂没开回来。
高主任之前说请假亲自去接，可这几天假期都快过完了，却没见他有动静。
江涛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还好现在也不着急用船，不过等出海渔船买回来，那艘改装的保鲜船就要派上用场了，到时候无论如何得弄回来。
铁牛找到跳板搭好，江涛第一个踏上跳板，走在最前面。
铁牛最后一个上船，顺手把缆绳解开，跳板抽上来搁在船舷边。
“对了，涛子，”
铁牛忽然想起什么，“货船送到芜湖造船厂改装，高主任什么时候去接回来啊？”
“是啊是啊，那船不是说已经改造好了吗？”
庄大海和王大头也跟着凑过来。
那艘货船改装的是保鲜船，也不知道有没有保留休息舱，要是保留了，晚上还能在里面睡个踏实觉。
昨晚四个人挤在渔船舱里，翻个身都费劲，实在不舒服。
“我明天问问他吧。”
江涛应道。
“涛子明天你记得问。”
铁牛挠挠头，“正好这段时间高主任还在休假，走一趟芜湖不耽误事，再拖下去他假都没了。”
“是啊，”
庄大海又接上话，“老板，到时候你跟着一起去吗？”
“我恐怕没空去。”
江涛之前就考虑过这事，高主任也问过他，他确实抽不开身。
不过庄大海可以去。
“到时大海你跟着去一趟吧。”
江涛看向庄大海。
庄大海有些为难地摊了摊手，“可我不会开船啊。”
“他们船厂有师傅能帮忙开回来。”
江涛记得高主任提过，芜湖那边可以安排人送船。
“老板，要不我去一趟吧，也不用他们师傅帮着开过来。”
王大头走过来。
让对方出个师傅跟着跑一趟，来回吃喝住宿招待，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，能省就省。
“这个也行。”
江涛点点头。
王大头在渔船上干的时间不短了，开船没问题，人也还算稳重，出去办事靠得住。
“老板，这回往哪开？”
朱师傅照例询问。
毕竟，待会他去驾驶舱发动柴油机，也得有个方向。
“就这附近转转吧。”
江涛嘴上说得随意，手却指向了前方往东五里地。
每日情报说，那里七点有一批野生鲫鱼群经过。
正常来说，鲫鱼一般是清晨和傍晚才出来觅食，但今天气温有些闷热，估计是台风来临前气压变化的缘故，鱼群的活动规律也跟着变了。
说到台风，八月的台风一个接一个，但江海平原可能自古就是块福地。
别处台风登陆时狂风暴雨，到了这边威力就小了一大截，顶多下几天雨，刮几阵风就过去了。
再加上有每日情报在手，江涛每晚捕鱼都稳得很，台风的灾害躲过去，江里的自然资源照样收入囊中。
“行。”
朱师傅也不多话，上了驾驶舱发动了柴油机，船身微微一阵颤动，低沉的突突声在夜色里传开。
庄大海在船头收锚，王大头和李大强在船尾上把网具检查了一遍，赵老头在船舱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，掏出水烟袋，吧嗒吧嗒地抽着。
渔船缓缓离了码头，船头的探照灯啪地亮起来，一道雪白的光柱劈开夜色，照得江面波光粼粼。
朱师傅掌着舵，把船头往东偏了偏，渔船的突突声在寂静的江面上传得很远，惊起了岸边芦苇丛里几只夜宿的水鸟，扑棱棱地飞起来，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。
五里地，渔船开足马力，也就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“准备下网！”
江涛站在船舷边，借着探照灯的强光扫了一圈江面。
灯光打在微微泛着波纹的江水上，依稀能看到水下有暗影在缓缓移动，不大，但密集得很，正是鲫鱼群的特征。
朱师傅把船速降下来，让渔船顺着水流慢慢漂。
李大强和王大头一人拽着渔网一头，准备随时将渔网推入江里。
“放！”
江涛一挥手。
两人同时发力，渔网呼啦一声撒出去，铅坠拖着网衣沉入水中，浮标在水面上弹了两下，稳稳地漂住了。
铁牛把网绳在绞盘上绕了两圈，等着收网的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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