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地一下，屋里的灯亮了起来。
陈爱国眯着眼睛看了看高处的窗，灯一开，才发现外头的天色确实是暗了下来。
他抬眼看了眼卓涛，卓涛表面上镇定，他的腿却在不自觉地抖动，眼神飘来飘去，也装的像是对他手里的东西不感兴趣的样子，可陈爱国这么多年的老公安了，会看不出来？
他故意放慢手里的动作，像是慢放电影似的一步一步的，终于打开了那个密封袋，露出那张信纸。
在看见信纸的那瞬间，卓涛的瞳孔放大了几分，他闭了闭眼，收敛了情绪，心中飞快地盘算着。
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，还按着他的手印，他这么多年的字迹都没发生什么改变，采取字迹鉴定的话，一下就能鉴定出这是他的字。
徐惠是他亲眼看着出海的，怎么会？怎么会！
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想徐惠怎么样了，卓涛渐渐冷静下来了，按照现在的法律，自首会减轻罪行，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，已经过了追诉时效了。
他自首的话，这件事会判的轻，卓涛在陈爱国完全抽出信纸时抢先开口，“我承认，是我请徐惠带走钟璨的！”
陈爱国不再慢动作抽出那张信纸，直接抽出信纸，看了一眼卓涛，说道：“你这算是自首？”
“当然，陈局长，我自首。”卓涛像是突然想开了一样，端正坐姿，说道。
他的脑袋不停地运转，为自己的行为找出合适的理由，“当年我鬼迷心窍，听说陆晋只比我大一岁，就立下了那么多战功，我不服，打听到他的家，正巧碰见他小舅子在门口嘟喃，就起了个心思。”
钟璨只能是顺带的，他主要要针对的是陆晋，反正要判判不了几年，他出来以后，还能去南方做生意。
穿书的秘密暴露的话，就不止坐牢这么简单了，说不定还要把他抓去切片，卓涛在心里权衡利弊。
陈爱国听到他的话把密封袋往桌子上一拍，怒道：“你不服陆晋，你找他干去啊，你把人闺女带走是什么意思！”
“我怕干不过陆晋。”卓涛答道。
陈爱国心里的火气更甚，不过他还要好好看看这证据，一看，这还真是关键性证据，把卓涛这人是主谋这事说的清清楚楚的。
得了，有了这个卓涛能判个几年，其实陈爱国心里也清楚，都快二十年前的事了，陆家那闺女现在人也好好的，大家都清楚，这事按定了卓涛，最多就判五年。
不过鉴于卓涛原先的身份，这事性质实在过于恶劣了。
“呵，你干不过陆晋，就把人闺女掳走，让人骨肉分离，我再听你这欺软怕硬的家伙解释解释。”陈爱国把信纸装好，在桌上拍了拍说道。
又对着身旁的记录员问道：“都记好了吧？”
记录员点点头。她也觉得这卓涛欺软怕硬，人家好端端的又没招惹他，不服就找大人去干去啊，找一个三岁小孩，啧啧。
卓涛苦笑着说道：“他小舅子又在那说钟璨，我就起了坏心思，找到了徐惠，后来就让她带走钟璨，我是一时之间的恶念，我压根没想伤害钟璨。我现在也知道了，我是被猪油蒙了心，我真没想过要伤害她。”
“这事，我认了，只求别牵连到我的爱人和孩子。”
陈爱国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，忍不住冷笑道：“你当年做这事的时候有孩子了吧，那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的爱人和孩子？”
“说什么别牵连到我的爱人和孩子，你想到过那是别人家孩子吗？那时候你以为她死了，你心里没有一点愧疚吗？还把徐蕙送到港城去。”
卓涛愧疚地说道：“陈局长，多亏你刚刚点醒我了，不然我还被猪油蒙着心，我真心认错，接受组织的决定。”
陈爱国懒得和他多废话了，站起身说道：“行了，你再假惺惺也没用。”
证据加上卓涛自己的证词，这事妥了，他拿着密封袋就走了出去，记录员瞪了两眼卓涛，也走了。
卓涛闭眼靠在椅子上，这事从钟德成那开始就是错的了，他伪装的不够缜密，轻视了钟德成，这个在小说里赖着姐姐姐夫和外甥几个的废物，还会有优点？
是他想当然了，更关键的是，徐惠这一步走错了，他应该打听清楚看不惯陆家的那些人，徐惠对陆家尤其是钟德音的感情不一般，在宁城上船前竟然还寄信了，这个关节点是他没想过的。
陆、钟两家人丁稀薄，要是早有那个约定，就会更早找到钟璨。徐惠这个人用错了，也怪他那时候刚穿过来心慈手软，可他现在问问自己，他会选择杀死钟璨吗？
不会。所以还是剧情之外的人干扰了他的计划，要是没有这个人，徐惠不就孤立无援，她能寄信给谁呢？这又怎么会到钟璨的手里呢？
卓涛睁开眼，这些都不重要了，他一时之间还有些庆幸，坐了牢，是不是安全有了保障，今年一定会顺利度过他的死劫，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活得更久一点。
活着就好。
云卷云舒，灿烂的阳光落在大地上，昭示着新的一天是美好的。
“璨璨，卓涛认了！”钟德音在电话那头激动地说道，她终于等到幕后主谋的报应了。
钟瑰笑着说道：“太好了！”
“只不过我找人问了，他这样的情况算拐卖儿童罪，时间久远，考虑到他年轻时候，最多判五年。但是呢，五年，妈妈也高兴，他的爱人申请要和他离婚，带着他的孩子离开，不认这个父亲，也算是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。”钟德音有些失望地说道。
“妈妈，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他落后这个时代了，那才是他真正的惩罚。”钟瑰说着。
她想明白了，卓涛申请南下是为了乘着改开的春风，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他追不上春风正旺的时候。
他太自信了，自信自己领先时代几十年，可他真的能成吗？
他成不了的，钟瑰保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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