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强的丈母娘、苏青荷的母亲秦香兰正在路上走着，她是来看苏青荷的。
苏青荷的家就在钟瑰家的隔壁。
钟瑰坐了几天的火车，身子累得很，躺床上就睡着了，裴书钰轻吻了下她的额头，去淋浴间将衣服都洗了。
晾好衣服，他留下纸条去了训练场。
秦香兰路过时，注意到院子里晾了几件衣服，这里头住人了？
她停下瞧了两眼，这院子比她闺女那的大了许多，平房瞧着也大，住这里的级别应该比她的营长女婿高。
说起她的营长女婿，她心中不免得意起来，三十一岁的营长，让她在自家的家属院那都风光了不少。
这会来走一遭，一来是劝劝青荷再要一个孩子，结婚四五年了，这光小牛一个孩子哪够啊，她自己都生了七个孩子。
二是怕青荷不死心，还要回去跳舞，她在文工团里跳舞，是风光了一阵，可级别升得慢，要是等她能分这么大的房子都等到哪年去了。
她走到了苏青荷的家里，冲里喊了一声，“青荷。”
苏青荷从院子里走了出来，喊了声，“妈。”
面上却没有几分喜意，她妈一向是觉得多子多福好的，估计是来催生的。
秦香兰早就习惯了她这副不高兴的样子，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都塞给她，“拿着，你姐从海市寄回来的布料。”
“小牛在哪？”她往屋里瞧。
苏青荷接过东西，把院门关了，说道：“在睡午觉。”
秦香兰走进屋，看了看熟睡的小牛，走到客厅，坐在椅子上，“小牛睡了，我们母女俩刚好说说话。”
苏青荷低着头，翻看着怀中的布料不说话。
“妈真心问你一句，你是不是还想跳舞？”秦香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问道。
苏青荷转头看向窗外，仍旧不说话。
秦香兰瞧她的样子，心中有答案了，“青荷啊，你看你这日子也过得好好的，小牛午睡了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又没人拦着你跳舞。”
苏青荷终于开口了，“这不一样。”
在家里跳舞，和在台上跳舞怎么能一样呢？更何况，她生了孩子后，身体机能已经不能完成很多舞蹈了。
她的眼神黯然。
“这有什么不一样，你小时候也不是天天在家里跳，家里那么大一点，你也跳出名堂了，你想跳舞，在家里跳，又能看顾小牛，两全其美的事。”秦香兰劝道。
她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：“曾强也体谅你，很多时候都帮你洗衣做饭，你看看你爸，手都不动一下，你听妈的，人要知足啊。”
看顾小牛？帮她洗衣做饭？知足？
苏青荷看向她，愤恨地说道：“看顾小牛看顾小牛？我只有他妈妈这一个身份吗？”
“他帮我洗衣做饭，呵，这些都是我该做的？”
“人要知足，我都听你的，嫁人、生孩子、照顾孩子，我哪个没听你的？”
秦香兰看着她气红的眼睛，心疼了，说道：“你别生气啊，你看你这日子，多少人羡慕，我们家属院不都羡慕你，丈夫能干也疼你，小牛也乖。”
“这样，你再生一个，妈知道你带孩子辛苦，这个妈来带，你哥哥姐姐都是好几个孩子，你就小牛一个哪够啊？”
她看着苏青荷的肚子，仿佛里面已经有了个孩子。
苏青荷眼眶都红了，“妈，你真的爱我吗？”
“你这说的什么话，我怎么不爱你？”秦香兰皱着眉，不懂她为什么这样问。
她对她的孩子都是爱的，父母哪有不爱孩子的，孩子多了有好处，不爱她哪会叫她生孩子。
“那我生孩子大出血命都没了半条，差点死在那的事，你忘了？”苏青荷抿着嘴，倔强地看着她。
秦香兰心疼地说道：“你这又是在说什么话，妈当然记得，不过你别担心，头胎都是难一点的，第二胎就好了。”
苏青荷转过头去，低垂着眼，嘴角勾起嘲讽的笑。
她早就知道了，她妈不就是这样吗？
“生不了了，除非我和曾强离婚。”她像报复一样地说出这些话，眼睛盯着秦香兰。
曾强可是她妈的得意女婿。
秦香兰皱起眉，“你别和我开玩笑啊，曾强不行？不可能，小牛都生出来了。”
她不死心地说道：“你搞错了，妈认识这方面的医生，你们都去看看？”
“曾强结扎了。”苏青荷笑着说，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秦香兰着急了，她站起身子，在屋里走来走去，“结扎了？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去结扎？”
“是不是你叫他去的，你不想生，就晚两年再生，叫他去结扎做什么？”
“怪不得你们这几年都没孩子，怪不得，青荷，你说你这，可怎么办才好？”
她是真的担心，对着苏青荷说个不停。
苏青荷冷笑道：“妈，你口口声声说爱我，我大出血你还要我继续生，我看曾强都比你好，他还会心疼我，主动去结扎。”
她和曾强过了几年日子，能过下去的原因就有这一点，如果曾强还想让她再生，那这几年都根本过不下去了。
“他糊涂啊，怎么能去结扎，你们只有一个小牛，往后怎么办啊？”秦香兰担忧地说道。
只有一个孩子孝顺，要是这个孩子不孝顺了，那岂不是惨了？她生得七个孩子，个个孝顺。
不像她娘，生了十个孩子，死了三个，留下来七个，只有她和她大姐孝顺，万一只生了三四个，那怎么办？
苏青荷不理会她，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，锁上了门。
世界清净了。
隔壁房间的小牛早就在姥姥来看他的时候醒了，他知道只要除了小姮的太奶奶，妈妈和其他人说完话都会不开心。
小姮什么时候回来呢？
小牛不懂得姥姥说的孩子多多的好处，他听懂了，妈妈生他的时候出了好多血，他也不想妈妈再要小宝宝了。
秦香兰说累了，走到苏青荷那里开门，打不开，索性走到客房去歇一歇了。
小牛见着外面没人，偷偷溜了出去，咦？隔壁院子有人，他定睛一看，是小姮！
他轻轻地打开院门，跑到隔壁去。
“小姮，你回来了？”
“我和你说，我妈妈好像更不开心了，太奶奶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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