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连祁禛也忍不住静默了片刻,嗓音微微沉了下来,“她为何要这么做?”
他自恃镇守西北那些年,见过无数人间惨剧,却也难以想象,一个母亲在孩子尚未出生时,就急着用这般残忍的方式除去它。
“暂时不知晓。她会这样做的原因有很多,需要去查。”
沈清薇在林姨娘的名字旁边画了个问号。
祁禛瞥了眼那陌生的符号,却没说什么,沉吟道:“她既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心杀死,莫非,也是她自己服下的毒药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
沈清薇却毫不犹豫地反驳道:“乌头这种东西吃多了可是会死人的,林姨娘虽然想杀死肚子里的孩子,顺便嫁祸一番二娘子,但她从没想过让自己去死,否则,她不会特意挑屈大夫来的时间做这种事。”
也是。
祁禛想了想,又道:“所以,林姨娘策划自己被推下桥这件事,跟她被毒杀这件事是两件事?”
“目前来看是这样。”
沈清薇有些玩味地扬了扬嘴角,“林姨娘野心可不小,对自己又足够心狠,若林姨娘没死,二夫人还真不一定斗得过她。”
在她说话期间,祁禛一直看着她,似乎没想到她也有这般“恶劣”的一面。
沈清薇察觉到了,眉一挑道:“世子看着我做什么?”
不会是觉得她太恶毒了吧?
但看二房的人倒霉,她确实毫无心理负担,甚至想拿上一包瓜子啃着慢慢看。
“没什么,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面。”
祁禛淡淡笑着,似乎十分随意地道:“还挺可爱。”
沈清薇:“……”
面前的男人身姿挺拔气势威严,身上的绯色官袍穿得一丝不苟没有露出任何一丝不该露出的肌肤,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出这般……堪称轻佻的话的人。
更像是下一刻就要去号令千军万马,或脸色严肃地去审判罪犯的人。
见面前的女子似是有些怔住了,祁禛轻笑一声,收回眼神道:“如果林姨娘只是想杀死肚子里的孩子并嫁祸给二婶她们,何不直接喝下二婶给她的安胎药?”
按照屈大夫的说法,这种滑胎方式可能还更温和一些,林姨娘自己也不用受那么多罪。
沈清薇觉得这男人方才定然只是一时抽风,压了压心绪道:“林姨娘为人谨慎,且暗地里跟二夫人斗得你死我活,定然不敢随意喝下她送过来的安胎药,谁知道后果只是滑胎还是有性命之危?”
“何况,祁二爷跟二夫人之间早就有嫌隙了,与其想办法离间祁二爷和二夫人,不如想办法离间二夫人的孩子跟祁二爷间的关系。”
若顾氏没有反应过来,到最后,她只会发现,祁二爷不仅厌弃了她,后面也会离她的几个孩子,越来越远。
祁禛眉头微蹙,虽然对方是他二叔,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愚蠢。
为了一个妾室与自己的妻儿疏远,更甚者被对方玩弄在鼓掌之中。
难怪母亲常说,但凡后宅的灾祸,都离不开一个愚蠢的男人。
他垂眸看向面前的女子,突然一脸认真道:“我不会纳妾。”
沈清薇被这一句跟案子无关的话砸了个措手不及,眼睫微颤,抬眸看向祁禛。
她没感觉错,今天的祁禛,似乎有哪里不太对。
祁禛嘴角微扬,黑眸微柔,“我无法想象我将来的妻儿受到这般委屈,所以这辈子,我只会有我的妻。”
沈清薇的心,莫名地跳了跳,嘴角微抿似是有些无奈地道:“世子不是为了案子才与我在这里说话的么?”
突然说什么与正事无关的废话呢!
祁禛看着她这微微不自然的样子,嘴角的弧度却扬得更高了。
几天前,在皇家马场回来路上,他就察觉到了,指望这个女子主动再向他走几步是不可能了。
若他不强势一些,她只怕连好不容易迈出来的这一步也要缩回去。
先前军中那些兄弟说得对,追媳妇就不能要脸。
于是,不要脸的祁世子认真道:“我以为,我们已经说完关于案子的事情了。”
确实暂时说完了。
但不代表他可以说些有的没的!
沈清薇越发板着一张脸,道:“既然如此,世子也该离开了。”
祁禛也知道暂时不能把人逼得太紧,听话地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沈清薇某一瞬间,有种眼前人是只温驯的大型狼犬的感觉。
她送祁禛出去,然而,在她关上房间的门前,祁禛突然低声道:“清薇,我父亲母亲已是开始偏心你,我也有信心让祖母接纳你,事实上,我觉得如果祖母知道我们成了一对真夫妻,她老人家会很高兴,二婶那边……我也有法子让他们不敢再对你不敬……”
沈清薇眼睫再次微颤。
他一个晚辈,竟然说出让长辈不敢再对她不敬这样的话,不得不说是有点狂妄的。
薛云澜天天嫌弃祁禛古板,然而这样一个足以号令千军万马让帝皇也对他忌惮的人,怎么可能真的古板到哪里去?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