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!”
丁六郎最先发难,“你说去找毒药!不会最后就找了个水桶回来吧!”
沈清薇也不急,眼眸轻抬,淡声道:“残余的毒药就在这个水桶里。”
丁六郎的眉头顿时紧紧拧起,一脸不相信。
沈清薇这时候,转头对祁禛道:“世子,给他们看看吧。”
祁禛走上前,把手中的水桶放下,有好奇的人立刻走上前,却见水桶里竟是有水的,看深度不过一个指头。
最让人讶异的是,里头还有一只耗子,那只耗子泡在水里,此时仿佛疯了一般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身体,抓得身上伤痕累累,灰色的皮毛上都覆上了一层血色。
水桶里吱吱吱的声音原来是这么回事!
这不就跟丁六郎方才的情况一模一样嘛!
众人都讶异了,五皇子也上来看了一眼后,一脸不敢置信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!”
“很简单,方才世子说了,凶手不太可能用药粉或者膏状物下毒,这样太容易被发现了。”
沈清薇淡声道:“要最好地隐藏自己下的毒、并保持马鞭上的毒性,最好的法子是,先把毒药融化在水里,再把马鞭放进去浸泡一段时间,这样,毒药就会附在马鞭上,等马鞭干透后,也不会被轻易发现。”
“这个,就是凶手必须把丁六郎的马鞭偷出马厩,再想方设法放回去的原因!”
“五皇子的马厩前一段时间发生的异样,就如我们推断的,是凶手设的局,目的是麻痹在马厩里做事的人,让他们觉得东西突然消失又出现,是件很正常的事,让他们不去深究。”
“而这个水桶……”
沈清薇指了指地上的水桶,轻笑一声道:“就是凶手用来浸泡马鞭的水桶。凶手行事匆忙,必须保证在丁六郎要第二幅马鞭前把上了毒的马鞭送回去,所以行事难免有漏洞,就算他用完这个水桶后用水冲洗过,也难免有毒药残余。”
“凶手要避人耳目,不让人发现这个端倪,定然不会用这个马场里常常被人用的水桶。”
马场里自是有装水的水桶的,事实上,每个马厩里都有两三个。
但众人也同意沈清薇的推断。
那些水桶几乎每天都要被用,凶手疯了才会去用那些水桶泡毒药。
要是一不小心,水桶里有毒药残余,被人发现了,要想找出下毒的人,简直易如反掌!
有围观的人忍不住,问道:“那……那这个水桶是从哪里找出来的?”
马场里打扫、喂马喝水等事情都要用到水,要用水就要有装水的水桶。
他们实在想不到,他们能从哪里找到一个不常被人使用的、看起来也不是哪里残了缺了的水桶。
沈清薇嘴角一勾,不紧不慢道:“有一个地方,虽然也会用到水桶,但那里的水桶一般只有在大晚上才会被人用上,凶手用那里的水桶下毒,就算现在没时间彻底清理掉上头的毒药,但在晚上有人用这个水桶前,他还有时间潜进来处理自己的烂摊子。”
众人微愣。
大晚上才会被用到的水桶……
岑真忽地,眸色微闪,道:“是……仆从用的净房。”
净房被视为污秽之处,收秽物的人也只会在大晚上过来,收完秽物后顺便把整个净房彻底打扫一番。
然而皇家马场面对的都是达官权贵,权贵们用的净房自然又跟仆从用的净房不一样。
权贵们用的净房,虽然那些秽物一样要等到晚上才有人来收,但那里有专门管理的仆从,一天要清理数次,对净房的卫生有着严格的要求。
但仆从的净房就没那么讲究了,他们一般一天就清扫一次,每次如厕完就撒点碳灰遮味,卫生程度远远比不上权贵们的净房。
那里的水桶,自然一天也就用上一回。
岑真会那么清楚,是因为她写《吴公案》时,写到过一个发生在净房附近的案子,所以特意找身边的仆从打探过。
也是多亏了她从小对什么都感兴趣,看的书杂,不像很多世家子弟一般,对普通百姓的生活充满鄙视,甚至觉得去了解都是自降身份。
看的书多了,才会知晓,芸芸众生,精彩各异,每个人的人生都可以是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。
沈清薇不由得赞赏地看向岑真。
不愧是写出了《吴公案》的娘子。
她点了点头,道:“对,这个水桶,我是在仆从的净房旁的杂物间里找到的,那个杂物间里放的都是跟净房有关的东西,其中打扫用的水桶都堆放在一起,我们搬开了表面几个水桶,就见到最里面,藏着一个还带着湿意的水桶。”
会用到这些水桶的人晚上才会过来,便是这个水桶昨晚被人用过,这会儿上面的水也肯定干透了。
这只能说明——这个水桶,前不久刚被人用过。
沈清薇说着,轻笑一声道:“凶手选择在净房附近下毒,也在我意料之中,马场里人不少,且到处都是毫无遮掩的平地,很难找到一个可以放心做亏心事的地方。但净房不同,去净房的人不多,且几乎没有人会在净房附近乱跑,都是去完净房就直接离开,那里反而成了一个最容易掩人耳目的地方。”
绑人谋杀偷袭,净房可都称得上一个风水宝地。
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笑容清淡的女子,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,她连这都想到了,还是震惊,为了查案,她竟然愿意亲自去仆从用的净房寻找这样的肮脏之物。
那种地方,便是敲断他们的腿,他们也不可能靠近分毫!
丁六郎越听,脸色越是惨白,一想到那个水桶竟是那些卑贱之人净房里用的水桶,而他的马鞭曾经被泡在里面,就突然一阵反胃,那种恶心的感觉甚至超越了右手的不适。
他猛地干呕了几声,想杀人的心都有了,咬牙一字一字道:“到底是哪个混账暗算小爷!”
他现在只想把那个人找出来,千刀万剐!
沈清薇看了他一眼,却答非所问:“这个水桶,我是在女子那边的净房找到的。”
便是仆从,净房自然也是分男女的。
众人一怔。
这说明,凶手是个女子?
那就不可能是张文和钟大山了啊!
? ?清薇表示,小案子啦~感谢亲们的宝贵票票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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