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,朝它伸出手:
“站起来,我们一起出去。”
苍冥怔了怔,异色瞳孔中那点执拗渐渐褪去。
它将翅膀展开,爪子轻轻搭在她伸出的手心上。
“一起?”
“一起。”云疏月微笑,她仰头看向上方。
化龙池的水面在三百丈之上,金红色的雾霭还在缓慢翻涌,但比之前稀薄了许多。
透过雾霭,能隐约看见外头那熟悉的岩壁。
然而,在振翅腾空的前一瞬,苍冥却再次回头。
异色瞳眸深深望了一眼那面已寻不到入口的洞穴。
它那源自兽族血脉的敏锐灵觉,让它隐约察觉到在那石室的最深处,似乎还存在着什么。
那是一种沉寂的、恒久的、带着淡淡哀伤与期盼的“注视”。
“怎么了?”云疏月敏锐地察觉到它的停顿。
“没什么。”
苍冥收回目光,晃了晃脑袋,将那莫名的感觉压下,或许只是错觉。
它不再犹豫,双翅猛地一振,强悍的力量搅动池水,冲破粘稠的阻力,朝着化龙池上方疾驰而去!
在她们身后,那片沉寂的池底,嶙峋的龙骸与破碎的魔主残骸渐渐隐没在重新聚拢的黑暗中。
石室里的壁画上,有一条盘旋的龙,龙首微垂,像是在目送他们离开。
化龙池外,是那片被岁月与战斗洗礼的废墟。
灵龟趴在石头上晒背,它半阖着绿豆眼。
目光似乎落在翻涌的池面,又似乎穿透了水面,望向了更深的地方。
小泽鳞鳄如今体长已接近一丈,背甲呈现出暗金色金属般的光泽,气息凝实了不少。
它安静地趴在灵龟旁边一起晒背,细长的吻部搁在前爪上,尾巴轻轻摆动着。
“前辈,”
小泽鳞鳄忍不住再次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它们真的会出来吗?都下去好久了。”
距离那日化龙池异动,云疏月与苍冥被吸入池底,墟境中又不知流逝了多少时日。
“会。”灵龟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灵龟没好气地看它一眼,道:
“你这问题,一天问三次,比一日三餐都准时。”
小泽鳞鳄不服气,正准备还嘴,化龙池水面出现了波纹。
一圈一圈的波纹,从池中心向外扩散,然后池面炸开了。
苍冥破水而出,双翅舒展,掀起滔天巨浪。
月白色的绒毛在墟境灰白的天光下泛着银光,而其间交织的暗红色纹路,则如地火岩浆,蕴藏着狂暴的力量。
它旁边有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迎风而立,长发如墨,在激荡的气流中飞扬,衣裙猎猎。
正是云疏月!
“前辈!”云疏月朝它们挥手。
灵龟的眼皮抬了抬。
它看着意气风发的云疏月,想起五十多年前她刚进墟境时的样子。
狼狈、虚弱,抱着一个蛋,跌跌撞撞闯入此地。
一身修为低微却眼神倔强,像一只惊弓之鸟。
现在她与苍冥并肩,九品金丹初期,像抽出新枝芽的柳树,充满了生命力和韧劲。
眉宇间更是多了几分历经沉淀后的沉静与坚毅,又宛如历经锤炼、终见锋芒的宝剑。
终究是脱胎换骨。
“回来了。”灵龟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一人一兽耳中。
云疏月含笑颔首。
小泽鳞鳄鱼“嗷”一嗓子扑过来。
它先是抱住苍冥的前腿,没一会又放开苍冥,绕着云疏月的裙边转圈圈。
苍冥低头,用鼻尖轻轻拱了拱它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我跟你说...”两个小家伙在一旁开启了叙旧模式。
“你的境界稳固了。”灵龟打量着云疏月,“灵眼的本源也彻底炼化了。不错。”
“它也长大了。”灵龟说,“寂眼的本源和它自己的血脉融合得很好。现在它已经相当人类筑基圆满的修为了。”
灵眼?寂眼?
云疏月微愣,她并没有跟灵龟提过灵眼和寂眼的事,它是如何得知的?
她将那丝诧异隐藏得很好,顺着灵龟的话接茬道:
“是呀,没想到苍冥成长得如此快。白泽和应龙的血脉果然强悍。”
她拼死拼活修了五十多年,又睡了一百年,才到金丹初期。
这小家伙睡一觉,直接到筑基圆满。
“真是……不公平啊。”
她轻叹一声,语气中并无嫉妒,只有感慨造化之奇妙。
苍冥闻言,歪了歪脑袋,一脸无辜,似乎在说:
“睡觉长大,不是很正常吗?”
灵龟歪头看着一脸艳羡的云疏月,安慰道:
“与人类相比,兽族的生命更漫长。人类十八岁视为成年,而兽类三百以下都还是幼兽期。
你现在已经结丹,只要不被敌人灭杀,你至少还有四五百年的寿命。若你能突破到元婴期,少说能活到七八百岁,所以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修炼。”
云疏月吃惊。
“三百岁前都是宝宝?”
她之前还为苍冥眨眼间就长大,而感觉略有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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