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9章 处理干净（二更）
对巷中隐秘惨事一无所知的未泠辞，驱车行至城西菜市街，打算采买当夜吃食。
菜市街上人头攒动，浓郁鲜活的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长街两侧摊贩鳞次栉比，竹筐瓦盆错落排布，脆嫩青蔬、时令鲜果、鲜鱼生肉、山野新菜满满当当，琳琅满目。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，菜贩扬声吆喝揽客，肉摊砧板剁得咚咚作响，米面杂货铺的掌柜倚着门框，殷勤招呼往来行人，人声鼎沸，喧嚣热闹。
未泠辞一早便盘算好了要买的食材，一踏入街市，便径直朝着生鲜菜摊走去。
只是自离开灵具店后，心头便萦绕着一缕莫名的异样。
她总觉得周遭暗处，似有无数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，沉甸甸的令人不安。
可每每转头回望，街上行人皆是各行其事，挑拣蔬果、讨价还价、奔走往来，并无半分异常。
未泠辞暗自揣测，定是自身修为觉醒、五感大幅变强，心神才会变得格外敏感。
就连迎面走来的寻常男子，落在她眼中都莫名带着几分凌厉压迫，莫名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戾气。
这份诡异的压迫感愈来愈重，心底警铃大作，她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攥紧缰绳，当即调转马车，便要抽身离开。
就在此刻，身侧骤然响起一声惊呼。
只见街角鸟贩的竹笼骤然崩开，成群飞鸟破笼而出，密密麻麻直冲朝她走近的男子。
雀鸟利爪尖锐，喙齿锋利，疯了一般扑啄撕扯，动作迅猛狠戾，全然不似寻常鸟兽温顺模样。
“我的鸟儿！我的笼子啊！”
卖鸟的摊贩又惊又急，痛心疾首地大喊。
“啊——”
下一瞬，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开。
正是那名趋近未泠辞的男子，无数飞鸟疯啄他的面门，利爪撕裂皮肉，尖喙戳出密密麻麻的血洞，一只眼珠当场被啄破淌血，整张脸血肉模糊，鲜血顺着下颌肆意流淌，模样可怖至极。
男子慌忙拔出腰间剑，对着周围就是一阵乱砍。
周遭百姓见状无不骇然惊呼，人人惶恐躲闪，生怕被他误伤，争先恐后往外逃窜。
纷乱人潮推搡涌动，连带着未泠辞与马车，一并被挤出了菜市街口。
不过片刻，方才喧闹繁华的菜市街人去楼空，四下行人四散逃离，空荡荡的街巷里，只剩她一人，连同一辆孤冷马车，静静立在街外。
未泠辞怔怔望着眼前变故，眉眼微怔，整个人全然懵住，一时反应不过来方才突如其来的惊魂一幕。
此刻，菜市街内，方才还惊慌失措、大喊大叫的卖鸟摊贩，骤然收了所有焦灼呼喊，神色瞬间变得冷冽沉凝，眼底翻涌着与市井小贩身份截然不同的阴鸷，半点怯懦也无，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。
他走到被鸟啄得面目全非、瘫在地上哀嚎不止的男子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睨着他，脚尖轻轻碾过对方撑在地上的手腕，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男子的痛呼炸开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，却淬着冰似的狠戾，一字一顿道：“敢杀我们夫人，那只有死路一条，放心，你家主子很快就会来陪你。”
话落，他并未抬手召回笼中鸟，反倒朝空中微抬下巴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方才还凶戾异常、肆意啄咬的鸟群，像是得了新的指令，瞬间变得愈发狂暴，扑棱着翅膀再次蜂拥而上，尖喙如刃，利爪似钩，疯狂地啄撕着男子的皮肉、经脉，连哀嚎都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男子早已没了反抗之力，满脸是血，一只眼珠被啄出，垂在脸颊上，另一只眼也被血糊住，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到半分完整的皮肤，脖颈、手臂上的皮肉被啄得翻卷，鲜血汩汩涌出，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路，散发着刺鼻的腥气。
他浑身抽搐，四肢不受控制地扭曲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，连挣扎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逝。
鸟群的啄咬从未停歇，不过片刻，他的气息便越来越弱，身体渐渐僵硬，最终彻底没了动静，只剩鸟群还在啄食着残存的皮肉，场面可怖至极。
直到确认男子彻底断气，摊贩才抬手朝空中挥了挥，鸟群这才收敛戾气，扑棱着翅膀，规规矩矩地飞回了一旁的竹笼，半点声响也无，仿佛方才那场疯魔般的屠戮从未发生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早已没了人形的尸体，眉峰未动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对着空气低声吩咐：“处理干净。”
话音刚落，两道黑影从巷口隐秘处窜出，动作迅捷无声，片刻便将地上的尸体拖走，连一丝血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，只留一块深色的印记，在喧闹渐息的菜市街里，透着几分不寒而栗的诡异。
街市外，未泠辞缓缓回过神，抬头望了眼澄澈的天空。
日头尚早，她记得九方烬此刻还在学院授课，不便前去打扰，便牵着马车，走到路边一个简陋的面摊前，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，对摊主道：“掌柜的，来一碗素面。”
只是她才刚坐定，原本冷清的面摊前，便陆陆续续有人走了进来，或独自坐下，或三五成群，皆是点了一碗面吃着。
不过盏茶功夫，小小的面摊便座无虚席，人声鼎沸，竟比方才的菜市街还要热闹几分，连摊主都面露诧异，忙得手脚不停。
未泠辞安安静静吃完面，付了铜钱，便牵着马车离开了面摊。
只是接下来的一路，诡异的景象接连发生。
无论她走到哪里，无论是街边的杂货铺、鲜果摊，还是僻静的巷口转角，原本冷清的地方，总会陆陆续续聚来不少人。
有人假装挑拣货物，有人假装闲谈，密密麻麻地围在她身边，里三层外三层，看似寻常，却隐隐将她护在中间，目光时不时隐晦地扫过周遭，警惕着一切异常。
未泠辞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，却始终抓不到头绪。
直到她牵着马车，走到学院门口，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才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，纷纷放慢脚步，缓缓散去，不多时便消失在街巷深处，周遭瞬间恢复了清净，只剩零星几个往来的学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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