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业费交到几月了?这些事我都得弄清楚。”
凌可低头喝水,没应声。
静了好一阵子,她才开口。
“元洲,其实真不用这样。我没怪过你,也没指望你为了我跟家里翻脸。你按自己的路走就行,不用特意折回来,更不用拿自己去赌什么。那些场面话、硬撑出来的体贴,都别来了。”
凌元洲眸子暗了一瞬。
“那……怎么还叫不出那一声哥?是生疏了,还是不想认了?还是……压根就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?”
“我早就不指望什么了,有也怕丢,干脆就别要。以前攒过糖纸,攒满一铁盒,搬家时忘在旧屋抽屉里,再回去找,盒子没了,纸也散了。后来我试过攒照片,洗出来夹在课本里,结果课本被雨淋湿,人像全糊了。现在我连存钱都不敢多存,定期转出去,卡里不留余数。”
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选学医,是因为阿绮。
阿绮体弱,从小每月都要住院复查。
他大三就跟着导师做儿科免疫方向的课题。
可既然注定要空手而归,那这声“哥哥”,她也不想认了。
凌元洲手有点抖,忽然站起身,脸色发青。
“宝宝饿了,我去冲奶粉,你躺会儿,别硬撑。奶瓶我昨晚消过毒,水温调好了,奶粉勺在橱柜第二格左边。你要是困,直接盖毯子,空调我调到二十六度,不会冷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凌元洲回老宅收拾完东西,拎着箱子就往外走。
二老火急火燎追出来,声音都劈了叉。
“你疯啦?凌家就这么不值得你留?我们俩还能活几天,你就这么狠心?你爸昨天咳得整夜没睡,今早吐了两口血,你知不知道?你妈血压升到一百八,药片都忘了吃!”
凌元洲停都没停。
“你们干的那些事,我自己想想都觉得脸烧。阿嫣被带走那天,你们谁拦过一句?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七,躺在客房床上打点滴,楼下还在谈怎么分她名下的股份。等哪天你们真心把阿嫣当家人了,我再掂量掂量,回不回来。”
“站住!”
“你是凌家的长孙!离了凌家你算什么?那个凌可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?她有什么好?不就是仗着你愧疚?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?忘了老爷子临终前怎么托付你的?”
“她一个字都没说。是我自己要走的。今天这扇门,谁也别想拦我。”
他正准备去看宝宝。
路过凌元洲房门口,瞥见屋里书架上整整齐齐码满了医学典籍。
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露出半页,密密麻麻写满英文批注。
“啧,你搬来再勤快,晚晚也认我这个爸。”
冯宴舟斜靠门框,两手插兜。
凌元洲刚擦完最后一块桌面。
“晚晚?谁啊?”
“你外甥女,亲的。你这当舅舅的,连名儿都没听过?”
凌元洲一挑眉。
“冯晚?那大名……该不会叫冯早吧?”
冯宴舟啪地打了个响指。
“神了!小名先用着,大名还在备选池里泡着呢,一个顺眼的都没有。”
他抬起左手,拇指和食指比出三厘米宽的间隙。
“这是目前筛选标准,不能超过三个字,不能带生僻字,不能拗口。”
“冯大少,你起名这事儿……真没请教过小学语文老师?”
冯宴舟立刻板起脸。
“收声啊,这是你嫂子拍板定的!有话也给我咽回肚子里去。”
凌元洲顿了顿,忽而点头。
“其实挺好听的。”
“哈?”
……
坐月子这段日子,过得挺踏实。
凌可每天就四件事。
溜达一圈、抱娃捏捏小脸、补觉、干饭。
顺带围观两个男人轮番上阵抢孩子。
一个伸手要抱,一个立马护在怀里。
冯宴舟伸手时,凌元洲会不动声色挡一下。
凌元洲弯腰时,冯宴舟立刻抢上前一步,把婴儿裹进自己外套里。
产后复查结果清清楚楚。
骨盆恢复良好,腹直肌分离宽度已缩至一指以内。
这天。
凌可挑了条修身连衣裙套上,外面搭了件哑光黑外套。
冯宴舟从后头轻轻环住她腰。
“哎哟,这么收拾,是要出门见人?”
她耳朵边一热。
“在家关了快两个月,我就不能下楼逛个街?”
“我跟你一块儿?”
“不用,约了小云。”
他低头吻了吻耳垂。
“早点回来啊,我等你。”
凌可深吸口气。
“刚出月子,歇两天行不行?”
“歇什么歇?医生都说你好了。”
他嗓音低下去。
“我想干啥,现在就能干。”
话音还没落,他手已经托住她后颈,把她轻轻按在衣帽间门边。
他拇指擦过她下巴,抬高她的脸,直接吻了上去。
她脑袋晕乎乎的,低头一看,领口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。
他顺势将她往上一托,稳稳放在穿衣镜旁的宽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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