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，不是同事。”林于曦多余的话一点不说。
陈嵘反而心里七上八下杂乱无章，沉默着将午餐吃完，主动问她：“下午怎么安排？”
“宝宝要睡午觉。”林于曦道，“她睡着了就是属于我自己的时间，我要去逛街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，你自己找地儿休息，等她醒了我通知你。”
这是嫌他不靠谱，不放心将睡着的孩子交给他。
陈嵘有种轻微的狼狈感：“我跟你一起，你逛街，我负责抱孩子，这样你逛的尽兴点。”
林于曦想着对方都主动提了，也不用矫情什么，而且在抱孩子这一块，男人力量确实比女人强大。
把孩子哄睡，她小心将她放进陈嵘的手臂里，做好防晒措施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头要托高，注意鼻子和嘴别贴着你的身体，容易呼吸困难，走路也尽量平稳一点。”
陈嵘没说话，却一一照做。
他抱着孩子跟在她身后，看她在饰品店、女装店、美妆店、包包店一路饶有兴致逛着，倒也不怎么买，遇到特别喜欢的才会咬咬牙付款。
他看得专注有趣，甚至察觉不到时间流逝，等到一条街走完，宝宝在怀里睁眼，他才后知后觉看了眼时间，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。
“小宝宝醒了啊！”林于曦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女儿懵懵睁开的眼睛，她捏孩子的脸，对陈嵘客气中带点真诚的谢意，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“我自己的女儿，谢什么。”陈嵘邀请，“要不要去喝个下午茶？我记得这附近有个你以前很喜欢的品牌。”
林于曦一路逛过来也确实有点累，点点头：“也行。”
选的是一家中式下午茶餐厅。
做工精致的中式点心搭配熬制的奶茶，林于曦慢悠悠喝了一会儿，见陈嵘老老实实坐着既不提离开也不见烦躁，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：
“是不是遇到正缘了？你以前除了工作和艺术，对生活上的事情没耐心得很，也不似现在，好几回见你都打扮得人模人样的，脾气也好了，这是被哪个调教好的？”
“别乱说。”陈嵘条件反射解释，“相亲了两三个，都没成。”
“……”林于曦哦了声，“你要求别那么高啊。”
“要求不高，但感觉不对。”陈嵘低头搅动茶饮，眼角余光落在她的方向，“你呢，有动静没？”
林于曦笑了一下，只咬着吸管逗着孩子，没说话。
她不说有。
但也没说没有。
陈嵘的心有些发沉。
林于曦却没心思关注所谓前夫哥内心的兵荒马乱。她点心才吃一半，孩子就开始精力十足地闹腾，一双小胖爪见什么都抓，她轻轻拍了下孩子的小手：
“别闹，等妈妈吃完带你去玩。”
陈嵘适时开口：“等会去哪里玩？”
“还没想好，太小了，儿童乐园也不合适。”
林于曦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最近范围的一些儿童场所，最终决定去娱乐城。
陈嵘看了一眼导航，顿了下，这娱乐城他之前相亲的时候就去过，又吵人又多。他张口想阻止，林于曦一个眼神扫过来：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地方，但是宝宝爱闹，偶尔去去喧哗场所不是坏事。”
陈嵘不说话了。
但这次的娱乐城之行依然有些出乎他的预料。
他不喜嘈杂，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塞耳朵的棉团，真到了那里，却跟在娘俩身后陀螺似地转，给宝宝喂水擦汗投币，忙得没什么时间关注周围的环境。林于曦也没闲着，两人轮流带宝宝玩一些适合婴幼儿的游戏区域，从摇摇车到室内沙滩，从旋转木马到模拟驾驶舱……
玩得恍恍惚惚红红火火。
直到林于曦来一句：“可以走了！”
陈嵘才猛然回神，一看天都黑了。
“我们玩了多久？”他问。
林于曦道：“三个小时，差不多了，今晚宝宝应该能一觉到天亮。”
以前这类环境极度排斥到每一分钟都特别难熬，竟然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过去了三个小时？
陈嵘随手将还没使用的棉花团扔进垃圾桶，怔怔地看着林于曦出神。
“愣着干什么，走了。”林于曦催。
陈嵘跟在她身后走出娱乐城，夜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长到他边走边用脚步一点点描摹。
林于曦回头看他跟个小孩子似的踩影子玩，有点无语：“你抱孩子，我去开车。”
陈嵘接过孩子：“晚上我们吃什么？”
“哦，晚上我不跟你们吃，刚刚孩子奶奶来电话，说她们已经回家了，我现在送你们回去。”林于曦不放心地又提醒一句，“孩子现在是连滚带爬的那种状态，你要么不带，带的话一定要看好了。”
林于曦并没有进陈家大门。
把人放在路口，她亲了宝宝一口：“明天大伯来接你，在奶奶家要乖乖的。”
扬长而去。
陈嵘抱着孩子站在路口很久，直到她的车消失在沉沉夜色，才慢慢转身回别墅。
别墅内，徐慧看着有点失魂落魄的小儿子：“你姑父说他们单位有个很优秀的小姑娘，问你明天有没有空去见见，对方是豪门背景，蒋氏集团的千金。”
“妈。”陈嵘声音有点涩哑，“以后都别给我介绍了，我有安排了。”
徐慧狐疑地看他一眼，“就你这宅天宅地的性格，不靠人介绍还能主动去找？”
“别管。”陈嵘将孩子递给她，“我去书房。”
他沉默着上楼，在踏上楼梯的时候突然转身，看着徐慧：
“妈，你说如果……”
如果想复婚，来得及么？
徐慧：“什么。”
陈嵘实在说不出口，纠结半天，终是气馁：“也没什么。”
他回到卧室，也不开灯，翻出离婚证拿着，坐到窗户边的地板上，感官和心里情绪都在夜色中无限放大，原来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，对林于曦的感情，已经刻骨。
混混沌沌的情感抽丝剥茧之后变得清晰明了，他最终一身颓丧，将脸深深埋入臂弯，浑身轻颤。
还……来得及的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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