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从小到大,在这个度重男轻女的家里,他就是天王老子。
奶奶连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,今天竟然敢打他!
“哇——!你打我!我要告诉我爸!我要让他打死你这个老太婆!”
陈耀祖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,在泥水里疯狂地扑腾。
“你爸?你那个没出息的爹还在南方打工呢!”
刘翠花披头散发,犹如一个疯婆子般坐在烂泥里嚎啕大哭。
“要不是你这个小畜生手欠去砸那个什么破花瓶,咱们家能被抄光吗?!”
“我的三层小洋楼啊!我的二十万存款啊!全都没了!”
刘翠花越哭越觉得心痛如绞。
她猛地转过头,怨毒地盯向躺在草堆上的陈大柱。
“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!”
刘翠花像一头疯狗一样扑了过去,双手死死掐住陈大柱的脖子。
“都是你出的馊主意!”
“非说什么秋萍是个绝户,非要带着这个小丧门星去‘吃绝户’!”
“现在好了吧?!绝户没吃成,咱们老陈家彻底绝后了!”
陈大柱被掐得直翻白眼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。
他仅剩的一只能动的手,无力地扒拉着刘翠花的胳膊。
极度的悔恨,犹如万蚁噬心般啃食着他的灵魂。
是啊。
如果当初不贪图那百亿家产,他们现在依然能在村里作威作福。
一百九十万啊!
就算他们全家不吃不喝干上一百年,也还不清这笔天文数字!
“砰!”
就在这丑陋的狗咬狗上演时。
猪圈那扇破烂的木门,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。
陈家村的七太爷,拄着拐杖,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同宗壮汉,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。
“闹什么闹!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号丧!”
七太爷的拐杖在泥地上重重一杵,目光犹如看死狗一般看着地上的三人。
刘翠花吓得赶紧松开手,瑟缩地退到角落里。
“七太爷……家里实在没米下锅了,孩子饿得直哭啊……”刘翠花企图卖惨。
“饿?”
七太爷冷笑一声,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,只有极度的冷酷与算计。
“你们一家子惹下那么大的祸,差点害得全村人的果园绝收。”
“合作社已经把你们的房子和存款变卖了,刚好抵了五十万的债。”
“可红星集团那边还盯着剩下的一百九十万呢!”
七太爷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个壮汉粗暴地将一套破旧的蓑衣和一把满是铁锈的锄头,扔在了刘翠花的面前。
“村里合作社的猪场正好缺个清理粪便的杂工。”
七太爷残忍地宣布了刘翠花的命运。
“从今天起,你每天早上四点起来,去把几百头猪的猪圈洗刷干净。”
“干一天,给你两个窝窝头续命。”
“工钱全部直接扣下,用来还债!”
刘翠花犹如五雷轰顶,整个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她以前可是村里有名的闲汉,十指不沾阳春水,现在居然要她去扫猪粪?!
“还有这个小胖子。”
七太爷嫌恶地瞥了一眼还在哭闹的陈耀祖。
“既然是你们老陈家金贵的‘男丁’,那就得承担起男丁的责任!”
“村西头的垃圾场缺个捡破烂的。这小子年纪小,钻垃圾堆正好。”
“以后每天捡五十斤废品交上来抵债,捡不够,就不准吃饭!”
此言一出。
陈大柱在草堆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。
现在,竟然沦为了村里最低贱的童工!
“七太爷……他才八岁啊……”刘翠花哭着哀求。
“八岁怎么了?砸两百多万花瓶的时候,他力气不是挺大吗?!”
七太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。
“这是陈董定下的规矩!父债子偿,天经地义!”
“只要你们没还清那一百九十万,你们祖孙三代,生生世世都得在泥地里当牛做马!”
说完。
七太爷冷哼一声,带着人无情地转身离去。
只留下那扇破门,在春风中凄凉地摇晃。
猪圈里。
刘翠花绝望地抱住陈耀祖,发出了凄厉的哭嚎声。
而陈大柱,则死死地盯着漏雨的屋顶,两行浊泪滑落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省城,香山公馆八号别墅。
温暖如春的私人恒温泳池旁。
陈秋萍穿着高定的一线品牌真丝浴袍,慵懒地躺在舒适的沙滩椅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精油的淡淡香气。
两名专业的私人理疗师,正在轻柔地为她进行着肩颈的放松按摩。
一旁的红木圆桌上,摆放着名贵的法国波尔多庄园空运来的红酒,以及顶级的鱼子酱。
这里的奢靡与宁静,与陈家村那个漏风的猪圈,简直是极端的两个世界。
“师父。”
许嘉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,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。
她恭敬地将一份文件递给陈秋萍。
“陈家村那边传来消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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