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成销量,直接腰斩。
这对任何一家正处于高速扩张期的快消品企业来说,都是足以致命的现金流断裂危机。
几名跟着陈秋萍从江都一路打拼上来的高管,此刻也全都慌了神。
“董事长,这可怎么办?寰宇的资金太厚了,他们随便放点血补贴渠道商,就能把我们活活耗死。”“是啊,现在全省城的货源渠道全被他们卡死了,货发不出去,生产线每天还在空转,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耗!”“要不……我们还是派人去寰宇总部斡旋一下?就算让出部分利润,总比产品烂在仓库里强啊!”
高管们七嘴八舌,恐慌的情绪在会议室里迅速蔓延。面对这种不讲理的资本封锁,本土企业长期以来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被彻底激发了出来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剪刀闭合声,突然在嘈杂的会议室里响起。
瞬间,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齐刷刷地看向坐在长桌主位上的陈秋萍。
陈秋萍手里握着一把修枝剪,正在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桌上一盆刚刚送来的君子兰。对于刚才高管们汇报的那些足以让普通老板跳楼的暴跌数据,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慌什么?”
陈秋萍剪掉一片有些发黄的叶子,将剪刀随意搁在桌上。她抬起眼,平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高管,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财阀定力,瞬间镇住了全场。
“跌了四成,那剩下的六成销量,去哪了?”陈秋萍淡淡地发问。
销售副总愣了一下,赶忙翻开手里的详细报表查阅,结结巴巴地回答:
“回……回董事长。剩下的六成销量,主要集中在省城边缘的厂矿家属院、城中村的小卖部,以及底下地市的街边杂货铺里。寰宇的排他协议目前只覆盖了有规模的大中型商超,那些没注册营业执照的夫妻老婆店,他们还没来得及、也不屑于去管控。”
“这不就结了。”
陈秋萍站起身,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,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了宏观市场规律的极致清醒:
“寰宇集团确实财大气粗,他们的超级大卖场也确实吸走了最显眼的客流。但你们要明白,他们封锁的,只是城市里那几条最宽阔的大动脉。而我们这个拥有十亿人口的国家,真正的消费主力,从来都不在那些金碧辉煌的洋超市里。”
陈秋萍转过身,在一旁的白板上用黑色记号笔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网状结构:
“老百姓也许会逢年过节去一趟大卖场开开眼界,但他们绝对不可能每天为了买一包几毛钱的方便面、一瓶酱油,专门坐车去市中心排队结账!”
大女主的声音陡然提高,字字句句如同战鼓般敲击在所有高管的心头:
“他们傲慢地以为占领了核心商圈就等同于占领了全中国。那好,我们就不去大商场里和他们硬碰硬。从今天开始,全面放弃省城所有的一二线百货渠道,把退回来的货全部就地消化!”
许嘉眼睛一亮,似乎抓住了什么:“师父,您的意思是,我们要走下沉市场?”
“对。”
傍晚六点,省城棉纺厂准时拉响了下班的汽笛。
纺织女工刘大姐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家属院。干了一天的体力活,她现在只想赶紧弄口热乎饭吃。
路过巷口时,她本能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。要是放在前几天,她可能还得咬咬牙,坐三站地的公交车去市中心那个新开的寰宇大卖场买挂面。那里东西是多,可进去一趟光是排队结账就得耗上小半个钟头,累得人骨头散架。
但今天不用了。
刘大姐一抬头,就看见巷子口王大爷的杂货铺换了崭新的红底白字招牌。店门口那排锃亮的金属货架上,满满当当全摆着红星牌的各色方便面,在白炽灯下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烟火气。
“哟,刘家妹子下班啦?来包红星的红烧牛肉面?今天刚送来的鲜货!”
王大爷一改往日坐在藤椅上打瞌睡的慵懒,满脸红光地迎了出来。他热情地把一包方便面塞进刘大姐手里,极力推销:“大爷跟你说,去什么大超市啊!这红星的面饼比那些洋牌子实在多了,价格公道,省下的公交车钱都能多加个卤蛋了!”
“行,王大爷,给我拿五包!”刘大姐痛快地掏出钞票。不用走远路,下楼就能买到,这才是老百姓最实在的需求。
王大爷乐呵呵地接过钱,麻利地找零。
看着刘大姐走远的背影,王大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自从签了红星的直配协议,卖一包红星方便面的利润是以前的整整四倍!面对这样惊人的暴利,根本不需要任何外人督促,全省城像王大爷这样的数万个小卖部老板,自发地变成了红星集团最疯狂、最忠诚的推销员。
只要有顾客进门想买吃的,老板们绝对把红星的产品夸得天花乱坠。至于其他牌子的竞品?全被他们塞到了货架最底层的角落里吃灰去了。
星星之火,已成燎原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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