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立国,百废待兴。
旧商遗留的沉疴烂疾,亟需一场大火彻底烧尽。
为彰显人族一统之决心,姜阳下达第一道人皇诏令:废朝歌旧名,更王城为“九州城”。
同日,镇国武成王黄飞虎率数队精锐铁骑冲出王城,奔赴八方。
诏令仅有一句:三日内,九州诸侯入皇城觐见,违令者,以叛族论处。
此前伐商之战,诸多路诸侯拥兵自保,作壁上观,姜阳当时未动他们,不代表这笔账就此揭过。
如今天下姓姜,若还有人敢阳奉阴违,他不介意让人皇剑再饮几口诸侯血。
消息传出,九州震动。
各路诸侯不敢有丝毫耽搁,星夜兼程,战战兢兢赶赴九州城。
三日后,九州城,人皇殿。
大殿宽阔宏伟,文武百官分列左右,甲士林立,刀枪生寒。
殿中站着数十位九州诸侯,气氛压抑至极。
冀州侯苏护站在前列,神色肃然,西伯侯姬昌也在其列。
朝歌城破后,姬发第一时间率军直捣羑里,将囚禁多年的父亲救出。
姬昌虽面容苍老,但双目依旧深邃。
他环顾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大殿,心中感慨万千,大商六百年基业,终究是灰飞烟灭了。
“吾皇驾到!”
陈奇高亢的声音响彻大殿。
姜阳身着玄色龙袍,腰悬人皇剑,大步走入殿中。
他没有散发任何威压,但那股久居上位、杀伐果决的气场,压得殿内众诸侯喘不过气。
他在宽大的龙椅上坐下,目光扫过下方。
“臣等参见陛下!”
百官与诸侯齐齐跪拜,山呼海啸。
“平身。”
姜阳抬手,声音平淡。
诸侯们战战兢兢起身,无人敢直视龙颜。
“今日召尔等前来,不为清算旧账。”
姜阳开门见山,语气没有起伏。
“大梁初立,国策唯有四个字,休养生息。”
众诸侯闻言,暗自松了口气。
“但,”姜阳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朕要知道,这九州大地,如今究竟是个什么光景。”
他看向左侧第一人。
“苏护,冀州情况如何?”
苏护跨出一步,抱拳道。
“回陛下,冀州现有在册百姓四百二十万,良田八百万亩。”
“去年秋收,得粮一千二百万石,军备方面,现有甲士十万,皆已操练完毕。”
姜阳点头:“不错,退下。”
他接着点名,诸侯们依次上前汇报辖区人口、财政与田亩。
轮到平州侯刘奎时,大殿内的气氛变了。
刘奎大腹便便,满脸油光,一身华贵的丝绸锦袍紧紧绷在身上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挪动脚步出列。
“平……平州侯刘奎,叩见陛下。”
姜阳看着他:“平州人口几何?府库钱粮还剩多少?”
刘奎浑身一哆嗦,支支吾吾。
“回陛下……平州……人口大概……大概有两百万吧。钱粮……钱粮应当是够用的。”
姜阳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:“大概?应当?”
刘奎双腿发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陛下恕罪!臣……臣近来身体抱恙,政务多交由下面的人打理,故而……故而记不太清。”
姜阳没有发怒,只是转头看向长史魏正。
原梁州的人马都被调入宫中任职了,魏正与散宜生等人都在。
魏正见姜阳看着自己,立刻心领神会。
他踏前一步,展开一卷竹简,声音清朗。
“平州,大旱两年。平州侯刘奎加征赋税,强抢民女。致使平州境内饿殍遍野,流民多达三十万。”
魏正合上竹简,冷眼看着地上的刘奎。
大殿内死寂一片。
诸侯们面色惨白,大气都不敢出。
刘奎连连磕头,痛哭流涕。
“陛下饶命!那都是下面的人瞒着臣干的!臣真的不知情啊!”
姜阳靠回椅背,眼神冷漠。
“不知情,便是渎职。知情不报,便是欺君。”
他抬起右手,随意挥了一下。
“郑伦。”
“臣在!”
郑伦手持降魔杵,大步跨出,满脸煞气。
“拖出去,砍了。首级悬于城门,以儆效尤。”
姜阳语气随意,毫不留情。
刘奎吓得肝胆俱裂,尖叫起来:“陛下!臣祖上对人族有功!你不能……”
郑伦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,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大步往殿外拖去。
片刻后,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随即归于寂静。
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殿门飘入,刺激着每一个诸侯的神经。
姜阳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诸侯,缓缓站起身。
“朕不管你们祖上立过什么功,也不管你们以前在帝辛手下是怎么做官的。”
他走下玉阶,军靴踩在白玉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大梁的规矩很简单。好好治理辖区,让百姓有饭吃,有衣穿,你们的爵位,朕一分不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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