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知奕一番话情理兼备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满堂宾客面面相视,无人敢插半句嘴,心底尽数肃然,再无一人敢轻视这位新晋郡主。
鲁老夫人脸色惨白如纸,脊背发凉,连连点头认错,声音都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不满。
“郡主娘娘教训的是,您言之有理。是老身管教不严,是鲁家失礼,一切罪责都在我府,恳请郡主恕罪。”
她此刻早已慌了心神,最怕的就是樊知奕不肯罢休,转头将今日之事上奏宫廷。
一旦龙颜震怒,区区寿宴失礼,藐视宗室的罪名压下来,鲁国公府根本承受不起。
樊知奕静静注视她片刻,眼底锋芒微敛,周身凛冽的气场稍稍褪去,语气放缓几分。
“今日是老夫人寿辰,大喜之日,本宫不愿煞风景,此事暂且作罢。”
话音落下,满座众人齐齐暗中松了口气,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地。
鲁家众人脸上刚要浮出一丝侥幸,樊知奕的语调骤然沉冷,再度开口道,“但仅此一次。
往后京中世家往来,宴席相聚,还望各家恪守礼法。你们若做不到当众为旁人作歌献舞,俯首取乐以示所谓孝心,便不要双标处事,欺凌他人为乐。
敬畏天规,尊奉宗室,方能安居无忧。从今往后,若再有刻意刁难,轻辱天眷,藐视皇室之事,本宫绝不姑息迁就。”
这话不止是说给鲁家听的,更是当着所有京中权贵眷属的面,立住了自己的规矩,摆明了底线。
她今日退让,是顾全大局,体恤喜宴,绝非理亏怯懦,可任人揉捏。
全场死寂,无人敢反驳半句。
鲁灵薇僵立原地,颜面彻底丢尽,浑身僵硬冰冷。
满堂或嘲讽,或怜悯,或鄙夷的目光层层落在她身上,如芒在背,刺得她无地自容。
直到此刻,她才真切醒悟,自己今日不是一时玩闹,是真的闯下了大祸。
樊知奕转头看向她,神色淡淡,不怒不愠,却字字犀利扎心,“鲁姑娘,以后好自为之。
虽然本郡主方才进京没有多少时日,可外面人人皆传,鲁国公府的老夫人,为人端方,规矩严谨,慈爱温和,可别因为你几句玩笑话,就毁了她老人家一世清名。
若是今日,本宫以郡主之尊,强行逼你当众为你祖母献歌献舞,作诗赋词以表孝道,你可愿意?
也许有人会认为你这么做,是彩衣娱亲,乃大孝道之楷模,可是,事实真的如此吗?
在这种宴会上,你会为了自己的那点自私的孝道,而被人议论,做舞女行径?
所以,鲁小姐,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自己做不到的事,便不要强行逼迫旁人。
更何况你是鲁国公府嫡女,今日身为主家,待客之道本是立身根本,无需旁人多教。
本宫年岁尚未及笄,自回京入世,从未听闻,宾客登门随喜贺寿,反倒被主家当众刁难,逼迫献艺取乐的道理。
这般无礼行径,唯有毫无教养之家才做得出来。而你,更是当众强迫皇室宗亲,轻重对错,你该心知肚明。”
“言尽于此,好自为之。”说完,樊知奕再不看她一眼,身姿从容端正,转身缓步走回自己席位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整个鲁国公府内院鸦雀无声。
满场众人眼睁睁看着她安然落座,方才心底残存的半点轻视,看戏之心,尽数消散无踪,无人再敢出声戏谑半句。
角落之中,樊知雅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皮肉刺痛,心底的嫉妒与忌惮翻涌不止。
她彻底看清,樊知奕早已不是那个可随意欺辱的乡野孤女,心机,气度,口舌,格局,样样碾压京中一众贵女。
一旁的樊黎氏连连暗自叹息,满心悔意。
她方才冷眼旁观,坐等笑话,如今才幡然醒悟,此女前程无量,绝非池中之物。
是她老眼昏花,眼界狭隘,白白错失了善待晚辈,收为己用的良机。
樊知奕察觉满堂众人依旧怔怔望着自己,唇角微扬,浅浅含笑,从容环视全场,将一众贵妇闺秀的狼狈,忌惮,复杂百态尽收眼底。
随即她再淡淡开口,声音平和了许多,态度也不再咄咄逼人气势,“老夫人寿辰为重,莫因些许小事扰了满堂喜气,诸位继续观宴贺寿便可。”
寥寥数语,体面收场,气度浑然。
方才她起身走过之处,满堂权贵宾客皆下意识侧身避让,无人再敢平视轻视半分。
她落座之后,整座厅堂依旧压抑死寂,先前热闹喜庆的寿宴氛围荡然无存,只剩沉甸甸的尴尬与凝重笼罩全场。
鲁老夫人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恐与难堪,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笑意,勉强圆场,“不过些许小插曲,惊扰了诸位雅兴,还望海涵。大家继续尽兴便是。”
可经此一事,满堂宾客谁还敢肆意谈笑玩乐?整场寿宴彻底冷场,只剩鲁府上下挥之不去的狼狈与难堪。
席位之上,樊知奕眉眼沉静,安然端坐。
她心中清楚,今日这场寿宴对峙,是她立足京城、站稳权贵圈层的第一步。
自回京以来,她早已习惯旁人私下小瞧讥讽,本以为今日寿宴被人非议几句便作罢。
却没想到鲁府身为百年勋贵世家,主家嫡女竟如此无礼无度,当众刁难做客宾客,实在荒唐奇葩。
静下心绪,安然端坐进餐。
没过多久,国公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动静,转瞬之间,喧嚣尽数褪去,整座府邸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内院女眷们皆是满心疑惑,不知外间发生了何事。
下一瞬,就见老鲁国公面色阴沉肃穆,带着一众府中儿孙与外院男宾,齐齐步入内院。
众人皆是愕然。
寿宴规矩森严,男女宾客分席而坐,从不混扰,今日怎会将一众外男贸然带入女眷内院?
老鲁国公并未让众人疑惑太久,朗声开口,压下满堂不安地议论,“诸位稍安毋躁。
今日老夫寿宴,承蒙陛下隆恩,再降赏赐,乃是我鲁府无上荣幸,请诸位随我接旨。”
说罢,他立刻命人摆案,燃香,铺毡,准备恭迎圣谕,接领天恩。
满堂宾客瞬间神色动容,人人眼底浮出羡慕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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