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安惊呆了。
他此时脑子嗡嗡直响,心神完全被樊知奕这番大逆不道之言给打乱了。
“小妹……谁,谁教你的,说出这样话来?咱们苏家……是忠臣,是良臣。”他想说你怎么能这样大逆不道,可看着小妹肃然凝重的小脸,又把这话咽了回去。
作为守道君子,听见这样的话,可不就是被正碎了三观吗?
樊知奕点点头,“大哥,我说这话,你可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甚至大逆不道。
可事实就摆在那儿,我不说,并不代表它就不存在。太子心胸狭隘,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。
所以,他若是做大靖朝之主,就是百姓的灾殃。我这话,你回到北境,可以悄悄地告诉苏王爷,怎么做,他比你心里有数。”
毕竟是在沙场上生死轮回过来的人,苏王爷比谁都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,更何况,这个君……还是个喜怒无常之辈。
“所以,我的麻烦,从来不止樊府内宅。”樊知奕说出最后一句话,苏子安哑言了。
他瞳孔微缩,满脸错愕。
可他入京前早已派人彻查樊知奕所有过往,事无巨细,尽数摸清,从未发现任何超脱樊府内宅的恩怨纠葛。
“妹妹,你能再说得更精细吗?大哥回北境,定然将这里的全部状况,事无巨细地禀明一切。”
樊知奕点点头,“哥哥查到的,只是樊府摆在明面上的恶。
可樊府之所以敢十几年如一日,肆无忌惮磋磨我,压榨我,拿捏我,并非只是一家人品性恶劣,而是有太子的外祖家,也就是恩国公魏大铭在背后撑腰,默许,甚至授意。”
苏子安眉头死死拧起,“魏老国公?妹妹……你何以见得呢?那个……你还是个小孩子,怎么就能得罪到他?大哥……糊涂了。”
樊知奕冷笑,“没什么糊涂的。因为赵敏当年敢偷换她嫡姐的孩子,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怂恿。
据我所知,魏大铭在没有成为恩国公之前,就一直与苏王爷面和心不和。
他想独占皇帝陛下的龙宠,也想一家独大,所以,苏王爷被封为王,他怕是恨极了他。事情就这么简单。”
这一番话,再次如同惊雷落堂,苏子安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沉如寒潭。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妹妹被调换这件事的恩怨,竟能牵扯这么广,这么深。
樊知奕语气平稳,却句句戳中要害,将所有隐晦的阴谋层层剥开,“原来的镇安侯府,虽然势力不大,却胜在老侯爷是皇帝陛下的拥泵,人脉盘根错节,适合做暗处的棋子。
太子在魏国公的怂恿下,联手多年暗中扶持樊家,纵容樊家倚仗他们的势力横行霸道,替他们笼络旧勋,收拢势力、打理暗处事务。
而我,是魏国公当年亲自默许调换,就是被立为樊家拿捏的一枚好棋子。
魏国他需要一个无依无靠,身世干净,可随意操控的樊府的人,留作日后制衡樊家,联姻利用,随时舍弃的筹码。
也可以待事情败露之后,还能利用我来拿捏苏王府。若是苏王爷不惜我的性命,他魏国公给弄死我也没损失什么。
可一旦苏王爷是在乎我的,那么,老实懦弱窝囊我的,便是他攻讦苏王府的好利器。
所以樊家敢肆无忌惮折辱我,打压我,不敢让我成材,不敢让我出头,只为把我养成听话的废棋,供他们驱使,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魏国公和太子所为。”
”可是,妹妹……”苏子安忍着满腔的怒火,却依旧不解,“你如今已然脱身,不再受樊家掌控,太子他们为何还要与你为难?”
“因为我失控了,没能如他们所愿。”樊知奕唇角勾起一抹寒凉浅笑,眼底无半分温度。
“太子和魏国公要的是任人摆布的棋子,不是挣脱掌控,自立自强,步步崛起的我。
我脱离樊府,自创产业,积累财力人脉,得封郡主,一步步跳出了他预设的棋局,对他而言,我已然成了变数,成了隐患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她抬手指向窗外,淡淡道出近期所有诡异打压,“所以,他们开始动手来清理我了。
我的醉仙楼,樊记铁锅炖,看似红火,赚钱颇丰,实则早已被太子紧盯不放,视为囊中之物了。
近期食材被截,渠道被断,流言四起,地痞寻衅,看似是商户之间的纷争,实则就是太子和魏国公的试探打压。
他们企图一点点磨掉我的根基,断掉我的财源,毁掉我在京城的立足之地。
等我一无所有,孤立无援,便会任由他拿捏处置。到那时,我不止前程尽毁,更是性命难保。”
苏子安闻言,好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,就感觉后背阵阵冒凉风,起冷汗。
他自幼读圣贤书,守君臣礼,守家国纲常,一辈子扎根在“忠臣不二”的规矩里。
可今日亲耳听见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妹,淡淡一番话,直指东宫,预判储君祸国,甚至提前算到苏家未来的灭顶之灾,他整个人的三观都在剧烈震颤。
屋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良久,苏子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,重新看向眼前的妹妹。
她明明年岁最小,明明前十余年受尽卑贱磋磨,可此刻坐在这里,脊背挺直,目光清明,看的不是一城一池的恩怨,而是整座朝堂,整盘局势。
这一刻,苏子安忽然懂了。
她不是不懂归府安稳,她是隐忧袭心不敢归,不能归,也不屑归。
“所以……你留在京城,不是赌气,不是留恋郡主身份,是想……断根。”
苏子安声音干涩,一字一顿地道,“断太子这个祸根,断恩国公这个祸源,保苏家百年安稳。保百姓一方安宁?”
樊知奕抬眸,轻轻颔首,“虽然我没有哥哥说的那么高大上,但是,为了我自己,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果断承认,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犹疑。
“大哥你想的没错。太子如今视我为眼中钉,我避回北境,便是缩头。
他来日登基,只会记恨我今日的不从,记恨苏家手握兵权,地处边陲,功高难制。
届时,苏家拥兵自重的罪名,唾手可得。北境千里防线,一朝倾覆,苏家满门百年忠名,尽数化为乌有。”
她放下茶盏,语气平静,却字字直戳人心,“我不走,祸在我一身。我若走,祸在苏家满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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