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,姿势不对,脖子硌得生疼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手机就震了。
岑瓒几乎是瞬间清醒,摸过手机一看。
是林医生。
他划开接听,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:“喂?”
“岑队,结果出来了。”
林医生的语速比昨晚还快,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凝重,“血液检测显示铊中毒,浓度不低。目前看不是一次性大剂量摄入,更像是长期小剂量蓄积导致的急性发作。具体的数据您还是亲自过来看报告吧。”
岑瓒坐直了身体,快速说了句:“我马上到。”
没过多久,岑瓒便来到了值班室的门口。
林医生已经在值班室等他了。桌上摊着几张化验单,蓝黑色的打印字体密密麻麻。
“这个,”林医生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栏,“血液铊浓度,正常人在零附近,你看这个数值。”他没说具体多少,只是摇了摇头,“而且从代谢曲线来看,不是这几天才开始的。她体内有长期低剂量暴露的痕迹,最近的这次摄入量比较大,才诱发了急性症状。”
岑瓒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,然后抬起头:“衣物上能检出吗?”
“如果毒物是通过皮肤接触进入体内的,那衣物上极有可能残留。”林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具体的要等法医那边的结果。但从临床角度看,这符合慢性透皮吸收的特征。”
岑瓒点了点头,把化验单拍了几张照片存进手机,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对林医生说了句:“辛苦了,多谢。”
岑瓒点了点头,把化验单拍了几张照片存进手机,收起手机后问道:“顾疏影现在情况怎么样?能问话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林医生合上病历夹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,“人已经清醒了,神智也恢复了。可以接受问话,但时间不要太长,她毕竟刚经历过急性中毒,说太久容易累。”
岑瓒抬眼看向他:“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吗,简单了解一些情况。”
林医生看着他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把病历夹夹到腋下,转身往门口走:“行,跟我来吧。”
两人穿过走廊,白炽灯把地面照得发亮。
走到ICU门口,他掏出工牌在门禁上刷了一下,“嘀”的一声,门无声地滑开。
“这边。”他侧了侧身,下巴朝里面扬了一下,领着岑瓒走进去。
ICU里,蓝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,照在病床和各种仪器上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药物气味,混在一起,有点闷。
心电监护的屏幕亮着,绿色的波形线一下一下地跳,发出规律的滴滴声,不急不慢,像是在替床上的人数着呼吸。
顾疏影半靠在床上,床头摇高了一些,身后垫着两个枕头。
她的脸色还是苍白,但比昨晚多了几分活气,嘴唇上终于有了点血色。头发被简单拢到了耳后,露出消瘦的侧脸和颈侧那根细细的留置针软管。
她正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,目光有些涣散。
听到门口的动静,她慢慢转过脸来,视线落在岑瓒身上,顿了一下,像是在辨认他是谁。
护工正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半碗已经不冒热气的粥,见有人进来,动作顿住了,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看林医生,又看看岑瓒。
林医生对她摆了摆手,声音不大但很干脆:“您好,请您先出去一下。”
护工连忙应了一声,把粥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起身退了出去,经过岑瓒身边的时候还微微侧了侧身,像是怕挡着他的路。
林医生也退了出去,走的时候把门带上了,门锁咔嗒一声轻响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心电监护的滴滴声,不急不慢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替谁数着时间。
岑瓒拉了把椅子,在床边坐下。
“顾教授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跟一个普通证人说话,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顾疏影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她大概是想维持之前那种倨傲的姿态,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做不到。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:“死不了。”
岑瓒点了点头,没有在意她的语气。
“林医生说你好多了,神智也清醒了。”他顿了一下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,“你的检测结果出来了,是铊中毒。不是意外,是有人蓄意为之。”
顾疏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她的眼皮跳了一下,嘴角微微绷紧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冷淡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别过脸去,看向窗外。
窗外是医院的天井,什么都没有。
岑瓒没有催她,也没有急着问“你觉得是谁干的”。他知道,这个女人不是那种会轻易示弱或者配合的类型。即便现在躺在病床上,她也不会轻易放下那层壳。
“你进看守所之前那几天,”岑瓒换了一个问法,语气依旧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例行公事,“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对劲的东西?吃过、喝过、或者用过什么不太正常的物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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