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正道:“本来打算就按普通的标准来的,现在不是家里遇到急事,所以我打算聘礼在原基础上再加一千两银子,以显诚意,聘金也就是白银两千两了,余下的果子、丝绸等等,你看着置办吧,这些都交给你做主了。”
听他说完,乔颐曼讶道:“夫君,你只准备了两千两,王家会不会觉得太少了?”
周秉正呷了口茶,道:“不会,不多不少。”
乔颐曼听了,简直语塞,时下不光京城,还有江南,哪怕是偏远的西南四省,都已经流行奢婚了,言官御史对民间的这些行为都不管了。
周家如今在京城也算是高门大户,只给人家这么点聘礼,真不知道对方父亲是怎么同意的,还是说周秉正自己的打算,根本没和人家父亲说呢?
于是乔颐曼震惊问道:“就这么点东西吗?”
周秉正道:“不少了,他们还想要多少?”
乔颐曼心里思度着,要不要劝周秉正按照当下普遍的聘礼去王家纳征。
周秉正扫了她一眼,看出了她的想法,道:“周家也就只能拿得起这么多银子了。再者没几年,二郎和三郎又要接着差不多同年成婚,哪能攀比?”
乔颐曼想了想,道:“夫君,你说的也是,周家确实也是只能拿出这么多聘礼,你尽力了。等王家女进门了之后,我会贴补咱们家大郎的,不会委屈了她。”
周秉正听了,欣慰地握住她的手,道:“颐儿,我就说了生个女儿,等她嫁人的时候,你的妆奁也能传承给她,不然全都落入这几个混小子手里了。”
乔颐曼听了道:“这话说的,难道大郎,二郎,三郎,四郎就不是我的孩子了?”
周秉正道:“生个女儿吧,以后你的财产也能传递下去,如此多好。”
他说着,抱起她去了内室。
……
第二天,乔颐曼醒来之后,去偏院向王氏请安。
到了王氏院子里,一进去,见王氏显然也是才醒,正坐在梳妆台前。
乔颐曼进去,行礼道:“母亲万安。”
王氏见她来了,也没上妆,便道:“嗯,你来了,也好,伺候我梳理下头发吧?”
乔颐曼顿了下,道:“媳妇手笨,还是由大丫鬟梳头比较好,让她为您梳吧。”
菱香紧接着道:“老夫人,您不嫌弃的话,奴婢为您梳妆吧?”
王氏听了问道:“难道你连这点事情都不愿意为婆母做,你也是快当婆母的人了。”
乔颐曼道:“不是媳妇不愿,是媳妇手实在太粗太笨,也不大会伺候人呀。往常婆母本就不喜欢我,媳妇也不想一大清早坏了母亲的心情。话说回来了,若是我当婆母了,儿媳妇手笨,就算是要伺候我,我也不要她伺候的,何必为难别人,自己也没有落得好处呢?”
王氏听了,没说话,过了一会,终于道:“罢了,你不愿意就算了,我也不敢劳动你。对了,昨日听说你去法华观见珩哥未婚妻了,那姑娘怎么样?”
乔颐曼道:“人我见了,媳妇觉得也还满意。”
“嗯,”王氏接着问道:“珩哥儿娶亲,你和老爷打算出多少聘礼?”
乔颐曼接着道:“媳妇正想和母亲说这件事呢老夫人问对了,老爷昨天说了,由于珩儿是咱们家长子,又因为对方他爹是老爷的同年,要聘礼定成两千两银锭,丝绸计一百匹。其他的都按照规矩办就是。”
王氏道:“如此一来是不是太单薄了,有失周家的面子,你觉得呢?”
乔颐曼道:“媳妇觉得一切都听老爷的,我能怎么做主。”
王氏见他这样说道:“我一问你事情,一问你的态度,你就说是老爷听老爷的,听老爷的。那我问你,我想让你从妆奁里面拿出来一些银子贴补聘礼,你何意?”
王氏的意思竟然是要动自己嫁妆帮儿子娶亲?
时下嫁妆虽然在法律上完全是和民间社会意识上都是归女方所有,任何人不得处置。
就算是家族长子成婚也不得动用女方财产,只能走家族的公共资产。
但是有的人家长子结婚,要是拿不起钱,也是会向自己妻子借的。
但周秉正也没有和自己表达过这个意思啊?
于是乔颐曼道:“这恐怕不合规矩吧,让我出聘礼,这万一传出去让老爷的同僚知道了,岂不是更丢周家的脸。还有就是老爷的收入,别人都知道的,太过丰厚,在京城中成婚。这不是引人注目,招惹是非吗?老爷一再叮嘱我平时要低调谨慎。”
王氏道:“所以我才问你的意思,你若是有心贴补,那大可以随点东西什么的过去,这样旁人也不知道。说白了,还不是你没有那个心思吗?”
这家族里哪有让出嫁的儿媳妇拿自己陪嫁贴补长子婚礼的,就是在寻常百姓家,也没有这样的事情,本朝明文规定,妆奁归妻子一人所有,任何人不得分配。
乔颐曼道:“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?夫君不说我自然也不能张嘴提出来要这样了,这样岂不是少了夫君的脸面吗?还是说母亲觉得这样就不算扫夫君的脸面。”
王氏被他一番质问,也没有收敛,只道:“乔氏,你可知道一个家族就是要互相扶持,才是长久之际。当初,大郎娶你的时候,你母亲要我家出一只活的聘雁,我家那个时候哪有钱满足你母亲的要求?是我自己用妆奁买了一只活的聘雁,是以你母亲才答应婚事,
你如今也才能有诰命在身,成了命妇,你能有时至今日的富贵,也不是全靠上一代人鼎力支持嘛?怎么现在到了你只是要你多出点银钱补贴家里,就这般搪塞敷衍,又拿老爷当挡箭牌?”
她字字珠玑,听得乔颐曼也是感到头痛,不曾想母亲当初不要他们出多少聘礼,只要他们像李杰一样出一只活的聘雁,这就成了天大的难事。
十几年后,王氏和周家竟拿此事说事。
乔颐曼又语塞又好笑,她无语地道:“母亲说的是。只是老爷不开口要,若他问我要贴补,我也不好主动给,要不你让老爷主动开口说一下吧,他拿去用便是。
以后家里我也会贴补的,没必要这么惦记着儿媳妇的陪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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