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遮住了皓月。
夜色更浓。
秦念说了说田氏的事情,随后又叮嘱秦老夫人近日不要外出。
秦老夫人应下,更觉得身心疲惫。
只是秦念送了她回去之后,还没离开。
“怎么了?还有事?”秦老夫人坐下来问道。
“祖母,我记得你说过,冯氏生产的时候,你就在外头盯着,是吗?”秦念问道。
秦老夫人点点头:“不错。那是冯氏的头胎,凶险万分,我自然是在外头寸步不离守着。只是没想到,你母亲……冯氏竟然生下了双胎。”
秦念问道:“先前大夫并没诊断出来吗?”
秦老夫人答道:“自然是没有,那大夫只说冯氏母子平安,可从未说过她怀的是双胎。事后我一想,或许是那大夫医术不精吧。”
看见秦念若有所思,秦老夫人心中起了疑,“究竟是怎么了?怎么好端端的就问起这些事?你与他们夫妇已经断亲了,怎么心里还放不下?”
秦念思索片刻,只好如实说道:“方才冯氏来找我,我诈她一诈,她就说我不是她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?!”秦老夫人猛地站起身。
心又猛地快速跳动起来。
她下意识赶紧抓住秦念的手,声音颤抖:“怎么会呢?你怎么不会是我的孙女呢……”
她可以没了秦正业这个儿子,但万万无法接受秦念不是自己的孙女。
这一定是冯氏在胡说八道,离间她们祖孙,想让她们不好过!
“她在哪?我要去问一问她!”秦老夫人气势汹汹。
“祖母。”秦念一句道破她的担忧,“无论如何,你都是我的祖母,你别多想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秦老夫人眼睛通红。
“这世间并非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才有亲情。”秦念认真说道,“若我真的那么在意血脉亲缘,当初就不会与秦正业夫妇断亲。”
秦老夫人微微松了口气。
她慢慢坐下来:“可是念儿,你不能因为冯氏待你不好,你就认定了她说的话是真的。”
秦念点头:“祖母放心,我定会查清楚,不会轻易被她蒙蔽的。”
秦老夫人心中情绪复杂无比。
她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,这辈子唯一一个儿子还不孝顺,如今连最疼爱的孙女也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亲孙女……
她的肩膀耷拉下来,犹豫片刻,道:“念儿,你兄长性子正直,跟秦正业夫妇还是大不一样的,听说他如今受了牵连,被关押在大理寺,祖母想问问你,能否为他求个恩典?”
秦念不觉得惊讶。
祖母是舍弃了秦正业,可祖母也是亲眼看着秦宇长大的。
何况她现在极有可能不是秦正业夫妇的女儿,那祖母就只剩秦宇一个亲孙子了,祖母心有牵挂是正常的。
“祖母不必担忧,我已经跟英国公世子打了招呼,不会让他在大理寺受苦的。至于恩典,我得等王爷回来再做安排。”秦念说道。
有她这句话,秦老夫人也是放心了。
秦念随后就回了青莲阁。
洗漱更衣后,她就开始打坐入定,好好钻研冯氏身上的禁制。
再次睁眼,已是半夜。
她躺下休息,只是脑海中时不时就浮现出君玄夜的身形和容貌。
最重要的是,她想念君玄夜做的鸡汤。
她咬咬牙,恨铁不成钢:“不过是寻常鸡汤,至于一直惦记着吗?”
她翻了个身,可脑袋中的君玄夜还是驱之不散。
思来想去,她最终是拿出了君玄夜给自己的那块玉牌,揣在手里,总算是有了睡意,沉沉睡去。
只是这一觉她睡得不太安稳。
她梦见了君玄夜。
平日明明穿得严严实实,非常傲娇的君玄夜,此刻却衣领松懈,隐隐约约瞧见他那双锁骨。
他青丝倾泻,那半张脸俊美似妖。
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衣领处,欲要撕扯下来。
秦念惊了:“你、你干什么?!别这样!”
她惊喊一声,倒是把自己喊醒了。
此时外头天色刚亮。
秦念出了一身热汗,她坐起身,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块玉牌,她眼珠子一转,把玉佩放在了枕头底下。
而后就喊了舒宁进来,说今日想吃人参鸡汤。
舒宁去传了话,中午的饭桌上,自然就摆着一道火候足够的鸡汤。
只是秦念喝了两口,便拧了拧眉头,放下了汤勺。
舒宁奇怪:“小姐怎么不喝了?是太咸了吗?”
“没有,只是觉得不太好喝。”秦念蔫蔫的。
两个丫鬟对视一眼。
她们知道秦念爱吃,所以如今大厨房的厨娘都是高薪聘请回来的。
鸡汤这种菜式并不难,怎会做得不好喝呢?
她们得到秦念的准许,一人盛了一碗尝了尝。
人参味浓,刺激着她们的味蕾。
喝了一碗,还想喝一碗。
若宁小心翼翼道:“小姐,奴婢倒觉得这鸡汤挺好喝的,小姐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心情不好,所以才觉得不太好喝?”
秦念眨眨眼,惊讶道:“挺好喝?这比王爷熬制的鸡汤可差远了,人参味太浓了,几乎要把鸡的鲜味全盖了过去。”
两人又是对视一眼。
嘴角同时抽了抽。
舒宁道:“小姐,可奴婢也没那个福气,喝上王爷亲自熬的鸡汤啊。”
若宁打趣道:“先前小姐不还说与王爷只是盟友关系吗?现在王爷都亲自熬汤了,小姐还觉得是盟友呢?”
舒宁赶紧瞪了若宁一眼,“胡说什么,我们领着小姐给的工钱,可不许说些小姐不喜欢听的话。”
秦念却朝着她们招招手,让她们坐下一道吃。
她问道:“那你们作为旁观者,你们觉得我喜欢王爷吗?”
两人一怔。
舒宁倒是实诚:“小姐处处护着王爷,先前为了帮王爷站起来,还损耗过度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,依奴婢看,小姐心里早就有了王爷一席之地,只是小姐不肯承认罢了。”
若宁暗暗锤了锤大腿,道:“每次都是舒宁跟着小姐出门,我真是错过了许多精彩!”
“……”秦念瞪了她一眼,“我与王爷规规矩矩的,能有什么精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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