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阳公主身份情况特殊,是燕国和宜国两国邦交方面的纽带。
她从千里之外归来,想要求着见生母一面,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的事情。
要是连这点心愿都不被允许,传扬出去,天下的人会说皇家没有情义、太后冷酷无情。
太后思考了片刻时间,最终慢慢地开口说道:
“你思念母亲的心情急切,哀家明白是明白的。只是你的母亲是福慧长公主,她的身份很是贵重,如今京城动荡,哀家需询问一下皇帝的想法。”
陆妺语的心情猛地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最害怕的就是温砚礼点头或者摇头之间,用一句话就断绝了所有的退路。
她赶忙起身,再一次跪倒在地上,泪珠终于滚落下来,声音凄惨悲切地说:
“太后!我只请求在慈宁宫里面见母亲一面,说上几句家常话就可以了,绝对不会招惹是非,请求太后成全……”
太后看着她跪在地上,眼泪汪汪的,一副柔弱又无助的样子,最终心里软了下来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起来吧,不要跪着了。”她抬起手做出示意的动作,“哀家答应你就是了。”
陆妺语猛地抬起头:“臣女感谢太后的恩典!”
“不过。”太后话题突然转变,神色稍微严肃起来,“长公主进入皇宫不是一件小事情,安全问题很重要,哀家会派遣侍卫一起前往,一路上进行护送。”
陆妺语心里猛然一惊。
什么护送,分明就是监视。
从侯府到皇宫,一路上全都是眼线,就算母亲想要借机传递话语,也绝对没有可能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,但是脸上却露出感激到极点的神色,弯下膝盖俯身说道:
“太后考虑得十分周全。”
太后微微点头,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掌事嬷嬷,语气平静地说:
“你到御书房去一趟,告诉皇帝,哀家想要邀请福慧长公主进入皇宫,陪着乐阳说说话。让皇帝派遣几个可靠的侍卫,到侯府去‘护送’长公主过来。”
“遵旨。”嬷嬷弯下身子回应声音,快速地退了出去。
陆妺语低着头,嘴角非常细微地轻轻向上扬起,心里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下了一小半。
她稳住神情,起身重新坐好,陪着太后说话。
御书房。
温砚礼正在趴在桌子上批阅奏折,红色的笔落下去,刚刚批阅完一本,就看见慈宁宫的嬷嬷匆忙地进来跪在地上禀报情况。
听完太后的想法,温砚礼拿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,红色的墨水在奏折上晕开了一小点。
他慢慢地抬起头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是眼底却闪过一丝嘲讽。
“母后倒是心地善良。”他淡淡地开口,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。
“乐阳想要见姑母,她一句话就批准了?”
嬷嬷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温砚礼放下笔,身子向后靠去,靠在龙椅上,手指尖轻轻地敲打着扶手,思考许久。
乐阳这一次求见,看起来好像是母女感情深厚,合乎情理,挑不出半点错误的地方。
越是这样他越感觉不对劲。
宁远侯府被包围,福慧长公主被软禁,陆妺语在这个时候求见,难保不是相互传递消息。
但是……
他要是不批准,就显得他心胸狭窄,还会落下被人议论的把柄,让天下的人觉得他苛刻对待宗室、没有情义,影响两国的邦交。
二者权衡之后,他说道:“准了。”
“派遣一支人员精干的侍卫队伍,前往侯府把长公主护送到皇宫里面去。”
他特意把“护送”这两个字的读音咬得很重,眼睛底部透露出寒冷的意味。
表面上说是护送,实际上是进行监视。从侯府一直到慈宁宫,每走一步都要紧紧盯着,别想着能有任何偷偷摸摸的小动作。
“除此之外。”温砚礼又下达吩咐,“去叫贤妃到慈宁宫陪伴太后,她向来很会说话,有她在的话,也能够让气氛热闹一些。”
嬷嬷心里头猛地一惊,赶忙回应道:“奴才遵从旨意。”
太后,他是信不过的。
贤妃就是他的眼睛。
慈宁宫里面的每一个举动、每一句话语,休想能够瞒过他。
嬷嬷退下去之后,宫殿的门关上了。
温砚礼脸上那浅浅淡淡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消失了。
同一时间,在宁远侯府。
沈老夫人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做成的嬷嬷衣服,站在铜镜的前面,抿着鬓角的碎头发。
李妈妈站在旁边,嘴巴一直没有停下来,来来回回地打量着,脸上满是不安的神情,说道:
“老夫人,您这一身的打扮,老奴乍一看到都差点认不出来了。
可是您是什么样的身份呢?怎么能够装扮成下人的样子呢,这也太让您受委屈了。”
沈老夫人没有理会她,只是低下头去抚平袖口上面的褶皱。
“都是那些道听途说得来的没有根据的闲话,也敢在这儿搬弄是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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