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意绵听到这里,后背不由拔凉了一下。
所以去,是落进局里。
不去,谢云澜可能真的死在那里,长生药的线彻底断掉,继业者在江南的布局继续扩。
死棋。
又是一局死棋。
她忽然有些好奇,这半个月,她到底接了多少个死棋?
“你们都觉得这是局,”她开口,声音里带了点干燥的意味,“但没想过谢云澜他自己是局里的棋手,还是棋子吧?”
苏月明眨了眨眼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他可能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饵。”她顿了顿,“被人拿来用,蒙在鼓里的那种。”
萧淮舟看向她。
那双眼睛,深是深,但这一刻她看出了点别的,不是审视,更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已经盘算过的局面。
“所以你打算去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我打算去。”她重复一遍,语气比他还平。“你去是因为谢云澜可能解开长生药的谜,我去是因为继业者的人在江南杀人,我就是个捕快,这是本分。”
说完这句,她自己反应过来,差点想翻个白眼。
上个月那个只惦记烧鸡的自己,一定想不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出来。
苏月明看看她,又看看萧淮舟,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,转而去收拾信件。
“出发时间?”曲意绵问。
“今夜子时。”萧淮舟答,“水门那边,你去打点。”
“凭什么我去打点?”
“因为,”他极短地停了一拍,“你长得不像细作。”
曲意绵沉默两秒。
“……谢了。”
她把刀别回腰间,出了房门。
脚踩在廊上,冷风兜头一盖,她这才发现,天色已经完全亮了。
朝山城的屋檐灰扑扑,炊烟混着晨雾,像一幅泼墨泼坏了的画。
江南。
她回想着苏月明说的那几个字。官粮失踪,继业者,谢云澜,长生药。
每一个摊开来都是一滩浑水。
她深吸一口气,朝东城方向走,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今晚水门的路线、话术,还有如果对方不收买该怎么办。
背后,苏月明隐约的声音从屋里透出来,被风拆散,听不真切。
不知他说了句什么。
萧淮舟的回答,更听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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