夭夭的手腕被萧景珩轻轻一扯,两人同时向后跃开三步。那块颜色异常的瓦片在下一瞬轰然碎裂,瓦片下方没有房梁,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黑暗,黑暗中心,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聚合,逐渐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。那轮廓起初是谢渊的模样,但转瞬就扭曲成裴姝玉持剑的姿态,紧接着又化作袁戟挥刀的剪影,仿佛能随意抽取他们记忆中的形象重组自身。
裴姝玉的九条尾巴骤然绷直,功德金光如潮水般涌向那片黑暗,却在距离人形轮廓三尺处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碎片。金光碎裂的瞬间,人形轮廓的掌心竟也迸发出同样的金色光斑,虽然微弱,却与裴姝玉的力量同频共振。萧景珩低喝一声“退后”,拉着夭夭又退数步,脸色凝重:“它在吞噬我们的攻击并复制。”
袁戟的长刀已劈到半空,刀刃带起的劲风却被对方轻易模仿。人形轮廓并指如刀,指尖逸出的寒气与夭夭的玄阴本源如出一辙,两股寒流在空气中对撞,竟发出冰晶碎裂的脆响。夭夭心头一凛,这寒气不只是表象,其中蕴含的阴煞之力甚至比她全力施为时更精纯。
“不是复制,是‘学习’。”她突然开口,指尖在令牌上快速划过。令牌符文亮起的刹那,她瞥见人形轮廓脚下延伸出数道极细的光丝,那些光丝正连接着四面八方的“影子”。巷子两侧原本呆滞游荡的影子突然集体转向,眼窝里亮起猩红的光点,如同被提线的木偶般朝他们包抄过来。
裴姝玉低斥一声,尾巴卷起夭夭的腰将她护至身后,自己迎向最近的影子。功德金光与影子接触的瞬间,影子竟也泛起金光,动作只凝滞了一息便继续扑来。萧景珩的指尖凝出人皇气运的紫芒,一指点向影子眉心,影子额间竟也浮现出相同的紫纹,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。
“它在用我们的能力对抗我们自己。”萧景珩收手,语气里透出少有的波动,“绝灵体排斥灵气,但此刻它模拟出的气运之力……竟无排斥反应。”
夭夭攥紧令牌,天眼通开到极致。她看见那些连接影子的光丝正随着人形轮廓的呼吸节奏明灭,而轮廓的核心处,一点暗金色的光核在缓慢搏动,像一颗机械心脏。她突然意识到什么,猛地抬头:“那些影子不是傀儡,是‘教材’!它在用我们的招式当模板,教这些影子进化!”
话音未落,三个影子同时跃起。一个指尖凝着玄阴寒气,一个掌心托着人皇紫芒,另一个尾巴甩出功德金光,正是三人方才施展过的招式。袁戟横刀格挡,金属碰撞声竟带出刺耳的回响,影子被震退后落地即散,但散开的光点迅速被其他影子吸收。剩下的影子眼眶中的红光更盛,动作明显比之前更灵活。
“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半柱香。”裴姝玉的呼吸已见急促,八条功德尾巴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。她下意识将夭夭往萧景珩的方向推了推,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夭夭心头一动。
萧景珩忽然踏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。玉佩上刻着蟠龙纹,此刻正泛起微弱的青气。“我的绝灵体排斥灵气,但人皇气运需以龙气温养。”他语速极快,“若我主动散去玉佩中的龙气,绝灵体失去压制,或许能短暂形成‘灵气真空’。”
“不可!”裴姝玉厉声制止,“龙气反噬会震碎你五脏六腑!”
“总比被它学尽招式全军覆没强。”萧景珩扯下玉佩,指尖用力。玉佩表面出现裂痕的瞬间,他脸色骤然惨白,嘴角渗出血丝。但与此同时,以他为中心,半径两丈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澄澈,所有游离的灵气被绝灵体强行抽离,形成短暂的真空领域。
人形轮廓的动作首次出现了凝滞。它模拟出的玄阴寒气与功德金光在真空领域中迅速黯淡,连接影子的光丝也寸寸断裂。那些影子僵在原地,眼窝里的红光逐一熄灭。
“就是现在!”夭夭疾冲而出,令牌狠狠拍向人形轮廓脚下的光核。令牌嵌入光核的刹那,整个空间剧烈震颤,无数镜面般的碎片从虚空坠落,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场景:边城戏台、客栈大堂、裴府祠堂……碎片中的画面飞速切换,最终定格在一间昏暗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蛊卵,卵壳上布满裂痕,暗金色的纹路正沿着裂痕向外蔓延。而蛊卵旁,谢渊的背影静静伫立,他手中托着一盏油灯,灯芯上跳动的火苗里,隐约可见裴柔的侧脸。
“母亲……”夭夭的指尖无意识抚过令牌,令牌内突然涌出一股温热的能量,与她玄阴之体产生共鸣。她猛地醒悟,谢渊用母亲的本源之力温养圣蛊,而镜像空间的核心,根本就是圣蛊的孵化场!
人形轮廓在令牌冲击下终于崩解,化作漫天光点消散。但光点尚未落地,又重新聚合成新的形态:这次它完全化作了夭夭的模样,连衣摆上的褶皱都与她一般无二。它歪了歪头,嘴角扯出天真烂漫的笑容,正是夭夭惯常用来示弱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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