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宋君泽呢?”
也许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,伍广杉也不矫情。他抬眼观察了一下张庭宇的反应,用衣袖擦去眼泪,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继续说:“我们跑出西大门之后,也跟你们走的是一个路线,但是我们一路从寝室楼跑到这,体力实在不济,君泽……在最后一个街口被感染者扑倒了。”
扑倒?不够准确,不是她最想听的。
张庭宇没直接提出质疑,终于在白纸上开始书写起来。
【感染者四型:俗称丧尸,白色瞳孔,几乎无神智,有视力,对声音敏感,必须攻击头部,死的】
【感染者三型:有一定智慧和本能的高级丧尸,黑色瞳孔,外形和人类无区别,死亡后会复活成感染者四型,活的,感染者主播】
【感染者二型:拥有智慧的高级丧尸,思考方式和外形与人类无异,但无法食用人类食物,以虐杀为乐,死亡后会复活成感染者四型,活的,何丁霓】
“我当时真的想回去救他了……真的,就像我当时也想救汪宇那样,但等我回头的时候,那个感染者已经吐在他脸上……我没办法……我真的没办法!”
伍广杉声嘶力竭,让张庭宇拿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这才是她最想听的,宋君泽必须确认感染。
笔尖在纸上悬停几秒,最终落下。
【感染者一型:另一种……人类?】
她真的不能确定,宋君泽到底是以二型的身份在骗他们开门,还是以她猜想的这种一型的身份真心说出了那番话。
如果真的有后者这种感染者存在,他们又该如何面对这些人?
他们是同伴还是敌人?
在没有实验结果的情况下,这些都是瞎猜罢了……张庭宇长叹了口气,合上眼睛,脑海中总是闪出宋君泽的脸——那是他从前在日租房给大伙炒菜时满头汗、去外省汽车厂实习时给大伙买冰棍的样子。
张庭宇扭头,透过窗户看向家属楼的方向。
五楼窗口没有人。
她紧咬着牙关,嘴唇苍白,被她捏住的白纸发出“咯啦”声,留下一片褶皱。
这个该死的游戏,自以为是的系统,凭什么夺走这么多人的生命?凭什么把人类变成那种暴虐的怪物?
说不定,连那个老奶奶,都是被强行霸占了身体……
“宇姐……你……”
张庭宇抬头,看着面前这皮肤黝黑到甚至看不太清他眼圈发红的班长,声音低沉:“知道了,你们仨还活着,就挺好了,不用自责,局面变成现在这样……谁也想不到。”
“其实……我也是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他们,明明我……”
“班长,回去缓缓吧。”张庭宇手中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。“毕竟你还有女友要救。”
那一刻,伍广杉的表情很复杂。
张庭宇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他到底是什么情绪,好像既有希冀,又有犹豫,又有惊异,总之不像是一个信念坚定、目标明确的人。
她盯着他看了两秒,不知为何,心底有点说不清的异样。
她自认为识人能力还可以,四年来,伍广杉始终真诚、实在、责任感爆棚,的确不是小心眼、有歪心思的那种人。
嘶……但她就算怀疑,也不能立刻把人扔出去吧?
姑且观察吧,面对同龄人,她还是有那种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骗过对方的自信的。
“谢谢,那我先回去了,你应该跟舟舟还有什么要说的吧?”
伍广杉“逃离”后,走廊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管舟舟径直来到张庭宇面前,坐在了伍广杉刚坐过的椅子上。
“你找我?”
张庭宇双手拍了拍脸颊,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这才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。
管舟舟眼眸微微低垂,似是在看张庭宇写的字,又好似什么也没看,只是那样没精神地坐在那里,像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。
那是想要赴死的人的绝望眼神。
“舟舟,我知道你——”
“我爸妈都变成感染者了,我也要死了,早死晚死的问题而已,你是想劝我活下去吗?”
张庭宇一时语塞,没能说出那个“是”字。
那样太轻描淡写,太高高在上了。
管舟舟也没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,说着,忽然惨笑了一声,继续道:“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?他们俩好的时候就打我、骂我、打压我,好像又爱我,不让我学自己喜欢的播音主持,非得学这个就业率高的机械,到头来,好不容易要毕业了,又逼我考研,好像不考研究生我就是天大的罪人!整天不分时段地给我打电话催我学习。我难道不知道他们是为了让我找个好点的工作?为什么要这么干?”
她扭过头,双目赤红地盯着张庭宇,话语从齿缝间挤出:“你是不会懂的,你永远也不会懂,你们都以为我考研初试过了很开心,不是的,张庭宇,我一点都不开心,我感觉自己没事可做!所以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呢?我没有像你们一样被养成一个完整的人,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应该为什么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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