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奉宁看了看李小郎,说:“让他去孟白和郝道长的车里睡一觉。”
“顺便在车里让孟白给他诊一诊脉。”
“如果真的有问题,等到了丰州,再去找一处馆驿住下。”
“至于这漳州,我们还是赶紧走吧。”
姜羡宝听明白了陆奉宁的意思,点了点头,说:“那就送他去贺郎君和郝道长的车里歇息。”
“要不要歇息之前,先诊一诊脉?”
“万一不妥,至少可以在漳州抓几副药吧?”
“也不耽搁赶路。”
陆奉宁也答应了,说:“还是姜卦判想的周到,那就这样办。”
说着,他和姜羡宝一起,把李小郎送到贺孟白和郝有财的车里。
贺孟白当然马上给他诊脉。
过了一会儿,贺孟白说:“他是有点痰淤……”
“普通人大喜大悲之后,极容易出现的一种症状。”
“如果找到懂行的郎中,一针扎下去,就没事了。”
“不过一直拖下去的话,倒真的可能一辈子呆傻。”
姜羡宝心里一跳,忙说:“贺郎君你好像是会针灸的?”
贺孟白露出一口白牙,笑着说:“当然!这小郎君运气不错!”
说着,他从医箱里拿出了针灸袋,拔出里面的长针,开始给李小郎针灸。
一针下去,李小郎的眼珠开始转动。
两针下去,李小郎张了张嘴。
到第三针的时候,李小郎扭头看向姜羡宝。
他的嘴唇嗫嚅着,飞快眨着眼睛,眼泪滚滚而下。
然后他推开贺孟白,一头扑到姜羡宝怀里,嚎啕大哭起来。
姜羡宝:“……”
贺孟白忙说:“让他哭!哭出来痰淤就好了!”
姜羡宝:“……”
陆奉宁不动声色,将李小郎从姜羡宝怀里抱过来,说:“给他准备一个睡的地方。”
贺孟白和郝有财乘坐的车还是比较宽敞的,有睡觉的地方。
但是白天的时候,睡觉的地方都堆着东西,到了需要连夜赶路的时候,才会收拾出来。
陆奉宁这样一说,郝有财赶紧开始收拾睡榻上的杂物。
陆奉宁稳稳抱着李小郎,放到了刚刚收拾好的睡榻上。
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李小郎,就这样躺在了睡榻上。
他越过陆奉宁的肩膀,看了一眼关切看着他的姜羡宝,抽泣了两声,终于不再哭了。
没多久,李小郎就闭上了眼睛,熟睡过去。
姜羡宝松了一口气,说:“……睡一觉,醒来就好了吧?”
贺孟白拍着胸膛保证:“绝对痊愈!不好找我!”
姜羡宝笑着点点头,又对郝有财说:“道长,等李小郎痊愈了,咱们能不能把他收入天命在我阁?”
这话正中郝有财下怀。
他忙说:“姜卦判愿意,我自是没有问题!”
“虽然他不适合做卦师,但是他给我们天命在我阁做个账房,是再好不过的!”
姜羡宝说:“可以都教教他,除了学算账,也学学科举。”
“万一他将来能在科举上有出息,对天命在我阁不是更有利?”
郝有财笑了笑,说:“姜卦判有没有对他望过气?”
姜羡宝一愣,摇了摇头,说:“并未。”
郝有财说:“他啊,在文气上,没有建树。能做账房,已经是上上签了!”
“不过呢,我们可以先教教他,等他去考几次,自己就能明白了。”
姜羡宝想了想,觉得也好。
一个人能做什么,自己最清楚。
如果把他往不适合的方向培养,他们痛苦,他也会痛苦。
对李小郎来说,考科举,并不一定就比他做个账房,要来的更加快乐欢喜。
姜羡宝点点头:“都听郝道长的。”
……
和陆奉宁一起回到自己的马车上,姜羡宝也觉得疲累不堪。
而且在船上过了两天,她其实都没怎么睡好。
那种在河水上飘浮的节奏,哪怕她不晕船,也被那种仿佛起伏不定的感觉,弄得不上不下,身体时刻保持警惕,根本不敢沉睡过去。
现在回到马车上,虽然依然有颠簸,但那是一种脚踏实地的颠簸,不是在水上那种随时会一脚踏空的起伏。
所以当她躺下的时候,也很快睡着了。
阿猫阿狗都变得无比安静。
陆奉宁发现,当姜羡宝睡觉的时候,这俩小只甚至可以用他们自己发明的“手语”交谈,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当然,这不是真正的手语,陆奉宁认得出来。
但那又什么关系呢?
只要他们自己能懂就行了。
陆奉宁坐在马车里,一边是姜羡宝酣睡的身影,一边是阿猫阿狗翻来覆去的“手语”,只觉得平安喜乐。
一直悬着的心,好像已经平静下来了。
……
马车一路前行,日夜赶路,每天只停三个时辰,让拉车的马和那些亲兵的马,能够歇息。
然后睁眼就开始赶路。
并没有和以前一样,找地方住宿歇息。
这十天内,李小郎在第一天醒过来之后,就真的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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