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身记忆里的那个长命锁,比这个贵气多了,也不是从墓葬里来的,而是来自江南某个琢玉大家。
所以,如果伍行商没有之前没有说谎的话,位于大景朝西北边陲的落日关以西的青莲山地宫里,为什么会有来自江南样式的长命锁?
姜羡宝压下心头的疑虑,把目光看向了伍行商的娘子阮阿锦。
这个女娘长得蛮好看的,皮肤不算很白,但是五官清秀,一双玲珑的秀眉尤为出众。
在牢里关了好几天了,那眉还是不画而翠,明显是天生的好眉形,不需要每日修剪描画。
那阮阿锦感受到姜羡宝的目光,缓缓抬头看她,一双眼睛里毫无光泽,只是翻来覆去地说:“我没有偷长命锁……我没有偷长命锁……我没有偷长命锁……”
姜羡宝略带威严的视线,让阮阿锦不敢跟她长久对视,她又缓慢移开了目光。
等阮阿锦视线转移之后,姜羡宝才说:“你说说看,那天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娘家表兄来你家做客,为什么你一个人招待?你家夫君为什么没有回来一起招待?”
阮阿锦低垂着头,声音木讷地说:“我表兄突然到访,当时我夫君在杂货铺里卖货,我找了个孩童,帮我去报信,让我夫君回家。”
“结果,等到吃过了午食,我夫君还没回来……”
这时,她身边跪着的那位尤郎君,忿忿地说:“我们阿锦嫁与伍行商,明明是门当户对,伍行商却总觉得我们是高攀了他!”
“从来不把阿锦的娘家人,当成是亲戚!”
“别说是我,我阿娘来看阿锦,他都不理不睬!”
伍行商面对尤郎君,可不怵了。
他冷笑说:“你们阮家收了我一百两银子,才把阿锦嫁与我。”
“而且,她嫁过来的时候,一点嫁妆都没带!”
“这是嫁女儿吗?这明明就是卖女儿!”
“既然你们做了初一,就别怪我做十五!”
“占了我好大便宜,还想骑在我头上让我供着当长辈亲戚,可别做梦了!”
尤郎君气得面红耳赤,“你你你——”
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最后只说了一句“粗鄙”,就看向阮阿锦,说:“阿锦,舅父舅母真的没有给你陪嫁吗?”
阮阿锦依然没有抬头,也没有反驳的意思,孤孤单单跪在那里,身影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怜惜。
姜羡宝:“……”
这种家长里短,她可招架不住……
姜羡宝忙咳嗽一声,打断他们的话,说:“阮娘子,你娘家的家境如何?”
“是真的高攀了伍行商嘛?”
阮阿锦抬起麻木的脸,淡淡地说:“我娘家,跟伍家的家境,一般无二。”
也就是说,并没有高攀。
至于娘家为什么不给她陪嫁,大概是另一个故事。
姜羡宝也就没有多问,又看向那个年轻男人:“尤郎君,你说说当天是怎么回事,从你去伍家,到你离开,要一字不漏。”
尤郎君还正生气呢,一抬头看见姜羡宝一双如同流光溢彩、宝光融融的眸子,顿时跟哑巴了一样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一会儿,才红着脸,对姜羡宝作揖说:“既然姜卦师有问,某当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姜羡宝平静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尤郎君抬头,大胆看着她,说:“当日是我阿娘做了一些果子糕饼,让我给表妹送去。”
“我去了之后,表妹就差人去请伍行商回来。”
“结果伍行商一直都没回来。”
“我也没办法,在表妹家吃了一顿午食,就告辞了。”
姜羡宝又问阮阿锦:“……是这样吗?”
阮阿锦依然低着头,淡淡地说:“就是一件小事,姑母让表兄给我送果子糕饼。”
“夫君没有回来,我就下厨给表兄做了一顿午食。”
“吃完之后,就送他出去了。”
姜羡宝挑了挑眉:“就这么简单?”
总觉得,两人的叙述,太简略了,什么细节都没有。
而且,两人都是同样的简略,没有自己说话的风格。
姜羡宝也不说话,只打量阮阿锦,间或斜睨尤郎君。
尤郎君被姜羡宝的视线看得身上一阵冷,一阵热,仿佛全部身心都被她攫住一样。
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,一时看向姜羡宝的目光,也越来越大胆。
而在姜羡宝视线下的阮阿锦,还是垂眸看着地面,神情中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疏离感。
可能是因为被夫君怀疑并且告上官府,已经心如死灰了吧。
姜羡宝暗忖,但又想起那位隔壁邻居焦秀才,说亲眼看见阮阿锦和尤郎君在院子里搂搂抱抱……
可看上去,两人都不怎么搭理对方的样子。
真的搂搂抱抱过吗?
姜羡宝眼珠一转,看向尤郎君的目光,没有那么犀利了,嗓音也用了原身本来那软糯甜美的声调和语气,笑着说:“尤郎君今年贵庚阿?可有定亲娶妻?”
尤郎君忙说:“我今年二十,还未定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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