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，风莫易靠在舱壁上，面色惨白，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痕。
听到沈妩的话，他抬起头。
那双黑沉的眸子里，痛苦被强行压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。
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绳子，将绳子一端绑在飞机上，另一端则绑在自己身上。
“开窗。”他说。
沈妩左手不离操纵杆，右手食指一弹，一道金色的灵力击中右侧舷窗的锁扣。
“咔哒。”
窗户弹开。
一瞬间，狂风灌入机舱。
强大的气压让飞机里面的东西呼呼的往外飞。
风莫易的黑发被吹的狂舞，他单手扣住窗框，半个身子探出机舱外。
两千米的高空，脚下是万丈深渊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右手抬起，掌心凝聚出一道青白色的风刃。
那是风家嫡系传承下来的高阶术法“玄雷风刃”，即便他此刻经脉中寒毒肆虐，这一击依然凌厉得足以切金断玉。
“滚！”
风莫易冰冷的吐出一个字。
风刃脱手而出，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幕，沿着机身外壳横扫而过。
“嗤嗤嗤嗤——”
纸人被风刃切割的声音传来，纸张的碎片被高空的气流卷走，转瞬消散。
但是又有更多的纸人从云层中飘来，源源不断。
风莫易咬紧后槽牙，第二道风刃劈出。
第三道。
第四道。
每一道都精准的贴着机身外壳掠过，既不伤及飞机本身，又将附着的纸人尽数绞碎。
风莫易的脸色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差。
每一次催动灵力，体内的寒毒就会反噬一分。
原本被丹药勉强压制住一部分的寒气正一点点的挣脱束缚，沿着经脉朝着心脏蔓延。
沈妩一直在留意风莫易的状态。
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，这会儿也只是强撑着了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咬紧牙关，十指灵力全开，金色的丝线深入飞机的每一个机械结构中。
操纵杆在她手里被拉到了极限，机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强行上扬。
高度表盘的数字终于停止了下降。
2300……2300……2350……
开始回升了。
但是回升的速度很慢，因为机腹下的重力符还在生效。
沈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灵力消耗太大了。
她需要同时维持飞机的动力系统和操控系统，还要对抗重力符带来的影响。
“风伯！”
沈妩再次开口，声音已经有些发紧，“我把机身倾斜三十度，机腹朝上，你能不能够到重力符？”
风正言愣了一秒，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能，但你——”
“五秒！”沈妩打断他，“我只能维持五秒。”
风正言深吸一口气，双掌灵力蓄满，沉声道，“够了。”
“三哥，抓稳！”
沈妩对风莫易喊了一声，随即猛推操纵杆。
随着沈妩的动作，整架直升机开始缓缓侧翻。
机身倾斜出一个角度，原本朝下的机腹斜着露了出来。
风正言早有准备，身体借着惯性贴在机舱壁上，双掌隔着金属外壳，灵力穿透而出，精准的锁定了机腹外部的重力符位置。
“破！”
风正言暴喝。
掌心灵力化作一道流光，穿透金属板，击中外壳上的符文。
“嘭！”
一声闷响。
机身瞬间一轻。
那股一直往下压得无形力量，消失了。
沈妩感觉操纵杆都变轻了，飞机上升的阻力骤减。
她立刻将机身摆正，操纵杆后拉，机头昂起。
高度表盘开始快速回升。
沈妩长出一口气，只是还没来得及松懈——
“砰！”
机身右侧传来一声巨响。
一张纸人不知何时钻进了发动机的进气口，被搅碎的瞬间引发了小型爆炸。
右侧发动机冒着黑烟，转速骤降。
飞机开始向右倾斜。
“操！”
沈妩骂了一声，灵力疯狂涌入右侧发动机，试图维持转速。
但纸人还在源源不断的飞进来。
风莫易已经劈了不下二十道风刃，他的右手在颤抖，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。
寒毒已经蔓延到了手臂。
“够了！”沈妩心疼坏了，“三哥，快进来，我关窗！”
风莫易没有听。
继续劈出风刃，这一次，他没有只清扫机身周围，而是将风刃扩大成一个半径十米的扇形，将飞机周围所有的纸人一扫而空。
这一击几乎耗尽他所有的灵力。
风莫易的身体往后一仰，沈妩眼疾手快，左手脱离操纵杆，一道灵力飞射出去，将他整个人又带回机舱内。
“咣当！”
舷窗关闭。
风莫易瘫坐在地板上，大口大口的喘气，脸色青白交加。
沈妩没时间管他。
右侧的发动机已经彻底报废，飞机只剩左侧的一个发动机在运转。
她的灵力在急速消耗，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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