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壶青枫酿，一碟五香灵豆，再来盘炙灵兽肋条——肋条要烤得焦香，火候足足的！”
方璇一踏入酒肆，便熟门熟路找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扬声朝里喊。
“方姑娘，可算把你盼来了！”
店老板笑呵呵地从后厨走出，一见她便笑着迎上来了，“上次有人托人给我捎了瓶陈年佳酿，我特意留着，就等跟你一同尝尝。”
她目光一转，看到方璇身旁的程楚，笑容依旧温和，并无意外：“这位是上次与你同来的小友吧？今日正好一起尝尝鲜。”
“多谢老板记挂。”程楚微微欠身，礼貌拱手。
此时天色已暗，酒肆里客人寥寥，老板本打算早早闭店，只专心招待她们二人。
她刚笑着转身，想走到门口要挂上“闭店”木牌，头顶光线骤然一暗，被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彻底挡住。
“老板，今日闭店这般早？”
清淡沉稳的声音响起，方璇与程楚同时一怔，对视一眼，眼底都浮起诧异。
“是他？”方璇压低声音，眉尖微挑。
“这么巧？”程楚也轻声低喃。
老板面露为难，搓着手赔笑：“这位公子，小店今日想早些歇息，您改日再来吧？”
她说着便要关门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门框上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再也推不动分毫。
“只是今日，我表妹特意随我来。”莫听松语气带着商量，还有些许威胁，“我在她面前夸了许久你这里的酒菜，老板能否赏个薄面，通融一回？”
老板左右为难，只得回头看向方璇二人。
方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，摆了摆手，示意无妨。
“罢了罢了……”老板只得叹口气，侧身让开，“公子，里边请吧。”
“哥，你真没骗我吧！这家小店真有你说得那么好吃吗？”
一道清脆灵动的声音紧跟着响起，像山涧跳跃的百灵鸟，干净又明亮，是程楚从未听过的嗓音。
她心中一动，已猜到来人身份，连忙抬眼望去。
只见莫听松身后，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，一身浅粉色衣裙，眉眼弯弯，肌肤莹白，稚气未脱，看着乖巧又干净，像一朵刚绽放的小桃花。
她蹦蹦跳跳地走进来，好奇的目光在酒肆里扫了一圈，刚好转过程楚的方向，四目相对。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，大大方方地朝她们点了点头，毫无半分生疏与敌意。
程楚也微微颔首，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。
这就是郭亭。
莫听松那位天赋惊人、年纪轻轻便逼近筑基中期的表妹。
莫听松牵着郭亭，在她们斜对角的桌旁坐下，位置不远不近，刚好能听见彼此说话，却又不算刻意打扰。
“哥，这两位姐姐是谁呀？”郭亭歪着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楚和方璇。
“这位是方璇师姐，这位是……程楚师姐。”
方璇皮笑肉不笑地颔首：“莫师兄，郭小师妹，好巧。”
程楚也轻声道：“莫师兄，郭师妹。”
郭亭立刻甜甜地应了一声：“方璇师姐好！程楚师姐好！”
她看起来全然不知宗门里的纷争与流言，天真又纯粹，和一旁面色沉静的莫听松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老板很快将酒菜端上桌，青枫酿的清香、炙肉的焦香弥漫开来，本该轻松的氛围，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偶遇，多了几分微妙的紧绷。
方璇给程楚倒了杯酒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真是冤家路窄，偏偏这会儿遇上。”
程楚轻轻抿了一口酒，低声回：“别多事，吃完就走。”
可有些事，不是想躲就能躲开。
郭亭年纪小，坐不住，吃了两口灵豆，便忍不住好奇地看向程楚，小声问：“程楚师姐，我听哥说，你今日是轮空晋级的，对不对呀？”
一句话，瞬间戳中了最敏感的话题。
方璇握着酒杯的手骤然一紧，心头咯噔一下，正要开口打圆场，把这敏感的话题岔开。
程楚却先一步抬了眼，看向一脸天真的郭亭，语气温和，带着浅浅的笑意：“是啊，今日抽签，正好我轮空了。”
郭亭眨了眨圆溜溜的杏眼，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羡慕：
“哇！运气好也是真本事呀！我从小到大抽签就没走过好运，次次都是下下签！”
莫听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伸手轻轻拉了拉郭亭的衣袖，压低声音：“吃饭，别多问师姐们的事。”
郭亭不在抽签现场，自然不知道当时很多弟子当众发难、言语刻薄的闹剧，可莫听松却一清二楚。
想来闹得最凶的多还是流光峰的人，岳剑峰的弟子都知道方璇与程楚交情匪浅，全程基本无人附和，只作壁上观。
想起这事，莫听松便有些不自在。
同门师弟师妹当众失礼，他虽未掺和，却也难免有几分宗门颜面的难堪；可程楚当日不卑不亢、从容应对的模样，也着实让他刮目相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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