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听人说女子是水做的,谢南枝却觉得,袁飞鸿才是水做的。
自成婚以来,他都不知在自己面前流过多少次泪了。
“我是同你这么一说,离不离的,不在于你嘛。”谢南枝安慰道。
袁飞鸿摇了摇头,“你要来我挡不了,你要走我也留不住,你我之间,从来都不在于我……”
这话说得……
谢南枝一细想,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,只不过现在她除了为自己考虑,还要为孩子考虑,自是不能太过任性。
“南儿,你不能这样子,”袁飞鸿红着眼睛,声音断断续续,“如今我一见你就欢喜,不见你便思念,我念着你了,你却不念着我,你不能这样待我……”
“好好好,”谢南枝赶紧给他擦眼泪,哄道,“我心里一直都有你,不然谁要嫁进袁家,袁家又不是什么好地方,要不是为了你,跟谁乐意来似的。”
“……”
夫妻二人互诉衷肠,一个哭得厉害一个擦得勤快。
宋云英看到了一幕又默默地出了院子,让小福子跟周嬷嬷也在外面等着。
次日。
袁飞鸿陪着谢南枝一同过来请安,然后同袁老太太报了喜。
“真有了?”袁老太太有些不可置信。
毕竟太医说过袁飞鸿身子虚,怕是难以有孕,自己都做好了两三年的打算,没想到这一年都还没到,谢南枝就怀上了。
“找府医看过吗?”薛丽娘也问道。
谢南枝红着脸轻摇了下头,“侯府的林大夫过来时顺便帮我把了一个平安脉,这才知道了。”
“赶紧叫府医过来瞧瞧。”薛丽娘赶紧吩咐下人。
如今夫妻二人蜜里调油,面对薛丽娘这般失礼的言行也没有说什么。
等到府医过来,再次确认是喜脉后,袁老太太高兴得不行,连忙到门口拱手拜了拜,“老天爷有眼,袁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,孙媳入门才一年就有了喜讯。”
“孙姑,给全府上下发赏钱。”袁老太太激动道,“谁也不许漏。”
“是。”
入府这么久,这还是宋云英第一次看到袁老太太这般激动。
袁家后继有人,薛丽娘也挺高兴的,只是没有袁老太太这么欢喜,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孙子。
下人来报,说是侯夫人上门来了。
大约是昨儿个林府医回去报了喜,金玉秀听了消息,等到了今天就迫不及待地上门来了。
“亲家来了,快些请过来。”薛夫人道。
也就是遇到这么一桩喜事,平日里两家人哪会有如此和谐。
金夫人红光满面地进到正宁堂,向老太太见过礼后,迫不及待地拉起谢南枝的手,问了起来。
提到养胎的话题,几个生养过的女人聊得和气,气氛倒是极为不错。
“我的个爹啊!”
突兀的哭丧声传来,所有人都看向院外。
下人急匆匆跑过来通报,“二姑奶奶回来了,小的不没来得及进屋,就被她抢了先。”
袁家二姑奶奶?
就是那个嫁去沧洲的二姑奶奶?
宋云英朝着门外看去一妇人裹着素缟丧服,身后跟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孩子。
袁宝珠面上泪痕未干,哀戚难掩,一路疾步奔了进来。
“母亲!”
袁老太太也站起了身,盯着眼前的女人,喊了一声,“宝珠啊!”
“娘!”
袁宝珠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袁老太太面前,哽咽到泣不成声,“我收到信就一直往回赶,日府兼程,是女儿不孝呐!”
母女二人一时间抱头痛哭。
好好的喜事,被两人这么一哭,都没了兴致。
薛丽娘把金玉秀请了出来,让谢南枝去听松院好好招待她娘。
听松院。
屋里的桌上堆满了补品绸缎,张嬷嬷跟周嬷嬷正说着闲话,听到主子进屋赶紧站起身来迎接。
“你说从沧州到这里,真要哭了一路,人都得哭死,”金玉秀低声道,“这就是装模作样。”
谢南枝道,“老国公死了都挺高兴的,这不正好,也来个人给他哭一哭嘛。”
“袁二小姐也是哭了的。”小福子提醒道。
谢南枝轻哼道,“也就那个傻子哭了几声。”
话题一转又到了正经事上,金玉秀扶住谢南枝过门槛,“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,往后再有人哭哭啼啼的,什么人物都别管,起身就走,可别撞上晦气。”
“哪里这么娇气。”谢南枝道。
金玉秀立马严肃起来,“我跟你说的不能不当回事,生孩子不是玩,那是生死关,娘就你一个女儿,你可得听娘的话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谢南枝无奈应了下来。
金玉秀说了一会儿话,才发现女儿情绪不高,于是拉过她的手,温声道,“都说有了孩子是件喜事,但会害怕才是人之常情,突然知道肚子里长了个人,几个月后还得让你痛得半死,有多少人是没挺过来,人没了的……”
说到这里,金玉秀眼中含泪,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。
“娘亲……”谢南枝也动容了。
金玉秀扯了一个笑脸来,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道,“儿啊,既然嫁了人,那这一劫是横竖都要过的。”
把话说完,金玉秀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。
“夫人。”春雪跟张嬷嬷上前。
金玉秀摇了下头,“我没事,说好了不哭唧唧的,结果自己倒是犯了蠢。”
“母亲,我其实挺高兴的,”谢南枝过来抱住金玉秀的胳膊撒娇道,“就是一时间想到了别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金玉秀问道。
谢南枝看向屋里的几人,宋云英开口道,“张嬷嬷,春雪,外头给两位备了茶点,过去歇歇脚吧。”
等到所有的丫鬟下人都被打发出去后,谢南枝才眨巴的眼睛求道,“娘亲,把玉兰跟小福子的身契给我吧。”
“……”
一句话就让金玉秀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每次见到我都提这个事,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,现在不能给你!”
谢南枝也生气了,“哪家女儿嫁出去了,陪嫁丫鬟的身契还在娘家捏着的,为什么娘亲就是信不过我!”
“我不是信不过你,我是信不过那个丫头!”
金玉秀道,“我堂堂一个侯府夫人,被她生生算计到认了她当义女,你的心眼子难道比得过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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