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饭,钱玉莲挎着竹篮子,兜里装着钱和肉票、布票,准备出门了。
这会儿红日高照,杨青山和大儿子、二儿子,早早都各自上班去了,家里只剩下婆媳、闺女们。
“老二家的,别在那磨洋工,你把那东屋给我腾空。我出去办点事儿,中午回来之前,要看见和平和玉兰住进去,知道不?”
王秀英倚着门框,嗑着瓜子儿,没精打采地哼唧了一声:“哦......知道了。”声音拖得很长。
钱玉莲懒得跟她生气,又对正在搓洗衣服的玉兰说:“闺女,你也别太实诚,累了就歇会儿去,你二嫂的衣服让她自个儿洗。”
杨玉兰洋溢着笑,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水:“没事儿,妈,我真不累。您早去早回,家里我都看着呢。”
钱玉莲点了点头,看着家里一派和谐的景象,高声对闺女和儿媳道:“都好好的,不许打架吵架,我去买几斤肉,中午回来给你们炖肉吃!”
随后就挎着篮子,踏踏实实出了门。
钱玉莲前脚刚迈出门,王秀英眼珠子一转,后脚就开始作妖。
她扭着腰,抓着一把瓜子儿,边走边吐瓜子皮。走到玉兰的洗衣盆跟前,看着正卖力搓洗衣服的玉兰,嗤笑一声。
“呸!”一个瓜子皮,精准地吐在洗衣盆里。
“仗着你妈给你撑腰,这么大岁数不嫁人,在家里白吃干饭,还要我这个嫂子给你腾房?”王秀英阴阳怪调地骂人。
杨玉兰抬头看了二嫂一眼,心里也恼,但不想跟她一般见识。低头把瓜子皮扔出来,接着洗衣服。
“哼,我看你能得意几天。”王秀英讨了个没趣。心里骂这杨玉兰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,吵架都吵不起来。
“二嫂!你又欺负我姐!”杨和平骑着扫帚,风风火火地冲过来。一看一地的瓜子皮,她傻眼了。
“我刚扫好的地,这谁吐的一地瓜子皮!”她大叫。
“我吐的,怎么着?你再扫一遍不就得了。”王秀英在家作威作福惯了,料定这个小姑子不敢把她怎么着。
但今天的杨和平,已非昨天。
钱玉莲自甘当老母鸡,巴结讨好儿媳的时候,杨和平也只能躲在她妈的羽翼下,当个勤勤恳恳的小鹌鹑。
但现在钱玉莲展翅成了老鹰,翱翔长空逮谁啄谁,杨和平这只小鹰也能抖抖羽毛逞威风了。
“我才不管,谁扔的谁扫,我还得搬家呢!”杨和平说着,把扫帚往二嫂怀里一塞,跑回自己屋里拿衣服去了。
“搬什么家?我还没同意呢!”王秀英反应过来,单手拎着扫帚,横刀立马站在东屋门前,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杨和平抱着高高一叠衣服,见二嫂堵在东屋门口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。
“二嫂,你别在这儿充好汉,我不怕你。”杨和平说,“妈走的时候,你答应得好好的,怎么妈一走你就变卦?你这是阳奉阴违!”
“我就阳奉阴违了,怎么着?”王秀英把头一昂,狠狠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个臭丫头片子懂个什么?这屋的风水好,只有我和你二哥住在这才能旺家,你们两个女的住进来,会坏了风水,懂不懂啊?”
“放屁,你不是女的?你不也住了这么多年?”杨和平才不吃她这一套,封建迷信要不得。
她声音脆生生的:“你堵着门儿不让进,是等咱妈回来了,亲自请你出去吗?”
“哟!哟!”王秀英阴阳怪气地叫起来:“拿个鸡毛当令箭,我就不挪,你还敢打我不成?”
杨和平袖子一撸,摩拳擦掌。
“打啊,打啊。你往这儿来啊!”王秀英把脸扬得高高的:“你敢动我一指头?把我打坏了,看你二哥回来怎么收拾你?”
见这边吵起来,杨玉兰的衣服也没办法洗,她扔下棒槌,走过来拉着和平的袖子劝。“和平,算了......别跟二嫂吵。街坊邻居都看着呢。”
杨玉兰又去劝王秀英:“二嫂,你也消消气。要是实在不想搬,我就住储藏室算了,别为了这屋子伤了和气......”
“不行!”杨和平大声说,“大姐,你就是太好说话了,才让人这么欺负!”
杨和平抱着自己的衣服,跑去放在院子里石桌上,然后噔噔噔几步就冲了回来!
“哎哎哎!你干啥!你真要打人啊……?”王秀英没想到,杨和平真敢跟她动手,她扯着嗓子喊起来:
“来人啊!快来看啊!小姑子打嫂子了!老杨家没王法了,要把儿媳妇撵出去睡大街了啊...!”
与此同时,胡同西头的花婶儿家。
“花婶儿在家吗?我是玉莲啊。”钱玉莲拉了拉门环儿,花婶住的是独门独栋的小院。
“哎,来了来了。”屋里传来一溜小跑的脚步声,门开了:“是钱嫂子呀,我就说今儿喜鹊叫呢,原来是您要来。”
花婶今年四十来岁,很会来事,脸上抹了厚厚的雪花膏,一闻怪香的。
“快请进,快请进。”花婶儿热情的把钱玉莲往屋里让,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笑:“是不是为了玉兰的亲事?你放心,我跟赵家那边都说好了,人家可是诚心的,彩礼都……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