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瑾窈心跳急促,手心隐隐发热,生出了一股冲动。若玹影还活着,是不是可以找到?就算他死了,也可以招回魂魄,好让她跟他说几句话。
“请问……”谢瑾窈转头看着说话的二人,“那位云鹤隐士身在何处?”
平阳公主疑惑地看向谢瑾窈:“什么云鹤隐士?”她方才看戏专注,不曾留意身边的动静,是以,没听清那二人说了什么。
“贵人也想找云鹤隐士?”一名穿褐色窄袖圆领袍的男子道,“既是隐士,那就是世外高人,可不好找。咱们也想一睹高人的风采呢。”
谢瑾窈眸光黯淡了些,转过头去,神色有几分恍惚。谢瑾窈原是不信这些,亲自验证了蓬莱仙人之言,她不得不信。
或许人世间许多无法解释的事,用怪力乱神之说去解释没什么不好。
她与命硬之人结亲,确实以命换命,获得了长命百岁的机会。
谢瑾窈忽然有些头疼,手撑在额角,眉心深深拧起。
“怎么了?”平阳公主凑近了紧张道。
丫鬟们急忙上前关心起谢瑾窈的身子。
“无碍。”谢瑾窈摆手道。
一出戏都没看完,平阳公主见谢瑾窈脸色泛白,带她离开了戏楼。坐在马车上,平阳公主担忧地问道:“是不是落下病根儿了?”
“不是。”谢瑾窈道,“我只是听到他们说起可招魂可寻人下落的云鹤隐士,有些不舒服。”
原来谢瑾窈的异样来源于此。平阳公主也是不信怪力乱神一说的,道:“什么云鹤隐士,我从未听过,当心是招摇撞骗的。”
谢瑾窈没将平阳公主的话听进去,回府以后就命墨影去查云鹤隐士的下落,再验证那户人家的女儿是否真找到了。不管是不是骗子,试一试并不费事。被骗了也不会损失什么,可若是真的,兴许她能找到玹影,哪怕是……一块遗骸也好。
*
五日后,墨影带回来个消息,云鹤隐士确有其人,他行踪不定,最近在玉京城郊外的村庄徘徊,不久前确实指点一户人家找到了失踪已久的女儿。
墨影去那户人家看了,女儿卧病在床,神志不清,满嘴胡话,时而发狂打人,不得已被麻绳捆缚在床上,日日由大夫施针诊治。
“事不宜迟,我这就去找云鹤隐士。”谢瑾窈担心去晚了那位高人就离开了玉京。
丫鬟们都知道谢瑾窈是为了寻玹影的下落才想去找那个云鹤隐士,没亲眼见到玹影的尸骨始终是谢瑾窈的心病。
丫鬟们遵从谢瑾窈的任何决定,很快收拾好出行的东西,乘马车往京郊赶去。
花了半日才到,村庄的房屋大多临山而建,偶尔能听到辽远的地方传来钟声,谢瑾窈正有些疑惑,勘察过附近地形的墨影开口道:“山上有座寺庙,香火不断。”
一方庙宇庇护一方人,既然庙里香火不断,附近的人应当十分信奉。谢瑾窈道:“若见完那位云鹤隐士时辰还早,我便也去庙里拜一拜。”
“云鹤隐士就住在桥的另一边。”墨影道。
木桥架在河流上,底下河水湍急,仍有女子在河边浣衣,说说笑笑。一道童正坐在桥头打瞌睡,嘴角叼着根茅草。
一行人走过去时,道童惊醒,吐掉嘴里的茅草,盯着几位道:“前面没有人家了,诸位莫不是要去寻我师父?师父他老人家近期不见人,特命我在此阻拦,诸位请回吧。”
丫鬟们看了看谢瑾窈,高人都有怪脾气,那位住在决然谷的神医便是如此。
“你师父可是云鹤隐士?”谢瑾窈问。
道童答:“正是。”
“谁说我们要去见云鹤隐士。”谢瑾窈指向桥那边的山上,“我们要上山拜佛,也要从这桥上过。这桥又不是你家修的,还能拦着不让人过?”
道童笑一笑,道:“贵人若说要去烧香拜佛,尽可过去,我自不敢阻拦。可贵人若是打着上山拜佛的名号去找我师父云鹤隐士,那便是得罪我师父了。不管贵人所求为何,师父定不会透露半个字。贵人可要想清楚了。”
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童,好个性情刁钻的云鹤隐士。宝月是个急性子,问道:“你倒是说说,要见你师父有何条件。”
道童道:“我说了,师父近期闭关,不见任何人。”
谢瑾窈暗叹,不说实话是不行了,她原想借着上山拜佛的由头先过了桥,之后再设法去见云鹤隐士,谁知云鹤隐士定了这样的规矩。若她撒谎骗过道童,惹怒了那位云鹤隐士,他不肯帮忙又当如何?
谢瑾窈深吸口气,耐着性子道:“劳烦你给你家师父传个话,就说条件任他提,只要他肯见我一面。”
道童半信半疑地瞅着谢瑾窈:“任何条件都可以?”
“是。”谢瑾窈许诺,“但凡云鹤隐士说得出,我一定办得到。”
道童被说动了,圆圆的眼睛转了转:“我去与师父禀明。不过事先说好,若师父不答应,可怨不着我。”
“嗯。”谢瑾窈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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