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花车停下来。”谢瑾窈今日容华更胜以往,神色却冷淡至极,她从晨起时就不大痛快,眼下又有人火上浇油,如何能忍。
金菱和银屏俱是一惊,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,谢瑾窈真打算逃婚吗?
“小姐要做什么,迎亲花车断没有中途停下的道理,这不吉利。”银屏说这话时后颈已然冒了汗,谢瑾窈都要逃婚了,哪还会讲究什么吉利不吉利。
“银屏。”谢瑾窈声音冷然,“你是忘了我的规矩了。”
银屏头一低,应声往前,交代车夫。
花车突然停在道上,无人知晓是何缘故,吹吹打打的声音也渐渐止息,前头的玹影勒停了马,扭身朝后看去,却见穿着红嫁衣的谢瑾窈挑开帘子走了出来,站在花车前。
鲜花簇拥着她,嫁衣鲜红,风吹得衣袂飘飘,其上精美刺绣在太阳的照射下,如同附着在她身上的金羽,而她,便是能翱翔天际的金凤,令人目眩神迷,不自觉地想要匍匐在她脚下。
谢瑾窈容颜极盛,抬手随意一指,是最前排一名穿着薄墨灰色的粗麻布衣衫的男子。男子三十岁出头,身形高瘦,被谢瑾窈指中以后不明所以,手里还攥着从地上捡的一串铜板。
镇国公府出手阔绰,抛洒的铜钱都是成串的,再说那蜜糖果子,也是香甜可口,一尝就知是名厨所做。
谢瑾窈迎着那人茫然的眼神,冷声命令护卫:“竟敢妄议本宫,是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,念着今日大喜就不严加惩治了,去,掌掴二十。”
谢瑾窈自称“本宫”,百姓们这才想起谢瑾窈是永安公主,与皇帝的嫡公主平阳公主享有同等尊荣,不是寻常人可冒犯的。
那名男子吓得腿一软,跪到地上磕头求饶:“公主恕罪,公主恕罪……”他不明白,议论谢瑾窈的人那么多,凭什么把他一个人拎出来示众。
所谓法不责众,这么多人都冒犯了谢瑾窈,她掌掴得过来吗?
这名男子应是忘了,有个词叫做“杀鸡儆猴”,谢瑾窈当然不知议论她的人都有哪些,她又没有长千里眼顺风耳,只不过随手挑了个看不顺眼的人罢了。不过看这名男子的反应就知道他不无辜,没少说三道四。
护卫自是对谢瑾窈唯命是从,其中一人上前去,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那名男子的脸上。练武之人手劲奇大无比,不过三两巴掌,那名男子的嘴角就见了血。
其余人见状,默默地后退,噤若寒蝉,再不敢逞一时口舌之快,唯恐给自己招来祸事。
谢瑾窈堵滞在胸口的那口气散了大半,转过身去回到花车之中,坐在铺了厚厚软垫的坐榻上,斜倚着厢壁,懒洋洋道:“继续吧。”
花车重新启程,吹吹打打的声音续上,顷刻间恢复了先前的热闹。没了那些议论之声,谢瑾窈倒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,连鼓乐声也不觉得扰人了。
国公府中,吉时已至,新郎新娘却迟迟未现身,宾客们面面相觑,不明是何情况。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禀报谢宗钺,有百姓议论谢瑾窈,话说得难听了些,谢瑾窈便让花车停下,杀鸡儆猴,挑出一人教训完才接着走,耽误了不少时间。
老太君就在附近,下人禀报给谢宗钺的话被她听了个完全,当下便火大得很:“真是放肆!老大,你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,大婚之日半道停下当街掌掴百姓,传出去名声能好听?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国公府尽是些欺凌百姓之辈。国公府的名声都被她给连累了!”
老太君惯常看不惯谢瑾窈的做派,这些年没少挑她的错处,每次都被谢宗钺挡了回去,这次也不例外:“窈儿身子骨不好,且由着她吧。她是有些小性儿,却不是蛮不讲理无事生非之人,定是别人先惹了她,她才有所反击。”
“都是被你惯的,无法无天,你还护着她!照这样下去,终有一日她会把天捅个窟窿。”老太君好面子,不想让那些宾客瞧出异常,因而脸上神色未变,语气却十分冷厉,“她当街打杀淮安王世子的事才过去多久,如今又犯。”
一边是亲女,一边是亲母,谢宗钺夹在中间也不好做,总不能对长辈不敬,便想着息事宁人:“是,儿子回头好好说她。”
“你休要糊弄我。”老太君不是看不出谢宗钺在打太极,更加不悦,“你可有哪一次对她动过真格?既是身子骨不好就少作怪,她倒好,生怕闯的祸不够大。”
谢宗钺没话说了,老太君便趁热打铁道:“眼看着她也嫁做人妇,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任性,你要是放心,就把她放在鹤延堂,由我亲自教导些规矩。”
“母亲,非是儿子不放心您,而是窈儿新婚,住在您身边不合适。”谢宗钺随便寻了个由头搪塞了过去。
老太君就知道自己的提议会遭到拒绝,又道:“你既可怜她,那就别让她劳心受累,执掌中馈的权力也该分出去。一个出嫁的姑娘,还掌着府里的大权,传出去像什么样子,世家大族就该以身作则,谨守老祖宗的规矩体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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