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头村的打谷场,人头攒动,很多人都不知道出了啥事,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,小声议论着。
“咋回事,出啥事了?”
“谁知道呢!林顺义那瘪犊子玩意儿说是要开会?”
“开会?咋没瞧见林支书?”
“你没听说啊?老林头儿被县里的公安给带走了,好些人堵着不让走呢!”
“带……带走了?为啥?”
“你问我?我也不知道啊!林支书也没见人!”
“我今个瞧见林忠带着人走了,也不知道又干啥去了!”
“他能干啥?踹寡妇门,刨绝户坟,打瞎子,骂聋子呗!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低笑声。
岭头村虽然林姓占了八成,可也并不都是和林忠父子一条心的。
毕竟,人有亲疏远近,林忠父子两个做了二十多年的村支书,真正能得着好处的,也就只有跟他们血缘关系近,或者平时关系好的那些林家人。
绝大多数连口汤都喝不着,平时照样得被林忠父子欺压,最多也就是比外姓人稍微强一点儿。
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,岭头村这天怕是要变了。
老林头儿被县里的公安给带走了,这风险明显不太对劲儿。
虽然走的时候没带着手铐,可有些在现场的人都看见老林头儿一副晦气模样。
等了一会儿,刘景宽迈步走上了高台,现场的嘈杂声瞬间消失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就算不知道刘景宽的身份,可那体面的中山装,还有那一身的派头,明显不是普通人。
“安静,大家都安静,我是西河县革委会主任刘景宽!”
哗……
现场一阵惊呼声,有些刚刚在林忠家门口,已经见过刘景宽了,知道这是县里来的大领导。
大多数人还是刚知道,县里革委会的主任,那不就是县太爷嘛!
“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一个,最近县里接到了很多关于岭头村村支书林忠的举报,有说他强买强卖,有说他欺压良善,还有人说实名举报他强迫妇女……”
刘景宽的话还没等说完,村民们又议论上了。
“这是冲着林忠来的啊!”
“谁举报的?”
“你管谁举报的,你就说他干没干过吧,老孙家的儿媳妇,不是让他给……”
“嘘……别让林家人听见!”
“放屁,我也姓林,跟林忠那瘪犊子可不是一伙的,去年分红,我家的钱粮,让他扣了至少两成,那狗日的整天吃香的,喝辣的,我家吃糠咽菜,老子也盼着他倒霉!”
等议论声小了一点儿,刘景宽才接着说道:“还有一些关于他侵占集体财产的事,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,要把这些事全都弄清楚,我党的天下,容不下这种恶霸害民。”
“好……”
有人叫了一声好,但却没有人附和。
小声议论也就罢了,真要是嚷嚷出去,万一林忠父子两个最终啥事都没有,回到村里,还不得整死他们啊!
刘景宽看着,心里也明白是咋回事,大家伙这是都让林忠父子给欺负怕了。
还得是张崇兴的主意高。
先把林忠父子控制住,给群众信心,为群众壮胆,只有这样,才能挖出林忠父子的那些犯罪证据。
“大家不要怕,我党就是为全天下受欺压的人民撑腰做主的,大家有什么苦,今天都可以诉,有什么委屈,今天都可以讲,当年土改,靠的就是群众揭发,才能让那些地主老财低头认罪,今天也一样,我们再开一个诉苦大会,好好倒一倒这些年受的委屈,谁来开第一炮!”
刘景宽说完,看着台下,大家伙还在犹豫,林忠父子在岭头村已经嚣张跋扈,无法无天二十多年了,今天真的能将他们搬倒?
“我再说一遍,我是西河县革委会主任刘景宽,我今天就是来为乡亲们撑腰做主的,关于林忠父子两个的恶行,谁来开第一炮!”
“我来!”
人群中终于有了回应。
一个年轻人迈步就要上前,却被一旁的老夫妇给拽住了。
“栓柱,你可别逞能!”
被称作栓柱的年轻人被拉住了,这时候,人群当中又有人冷声冷气的说道。
“孙栓柱,你可想好了,敢胡说八道,忠哥回来以后,饶不了你!”
“孙家老大,你那嘴可别给全家惹祸!”
说着话,几个人还上前,将孙栓柱给围住了。
“把那几个人拉开,小伙子,你上来,不要怕,我党的天下,容不得任何人作威作福,欺负人民群众!”
刘景宽说完,立刻有几名公安上前,将那些阻拦孙栓柱的人给隔开了。
“公安打人啦!”
“大家伙一起上,公安打人啦!”
人群一阵骚乱。
刘景宽见状,对着身旁的一名公安点了下头。
啪!
一声枪响,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,站在台边的林顺义两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。
那些嚷嚷着“公安打人”的,也纷纷躲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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