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冶长崧脸色煞白,唇瓣颤抖,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,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啪——!”
一道凌厉的掌风骤然袭来!
公冶夫人彻底失了贵妇的端庄,双目赤红,耳畔的鸽血石坠子剧烈摇晃,像是她此刻濒临崩溃的理智。
“闭嘴——!”
她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,扈石娘的脸被扇得偏过去,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浮起红痕。
可下一秒——
“啪——!”
扈石娘反手一巴掌,狠狠扇了回去!
她眼神森寒,一字一顿:
“这世上还没人,敢打我。”
公冶夫人踉跄后退,捂着火辣辣的脸颊,不可置信地瞪着她,终于彻底失控。
“反了!反了!来人,把这恶妇给我拿下!”
“母亲!母……”
公冶挣扎着想要阻拦,可话未说完,胸口骤然剧痛,一股腥甜直冲喉头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黑血喷出,他眼前一黑,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栽倒下去。
“崧儿——!”公冶夫人凄厉尖叫,扑过去接住他下坠的身体,声音几乎撕裂。
“大夫!快叫大夫——!”
红烛高烧,喜堂却如灵堂般死寂。
公冶长崧的尸体还穿着绣金并蒂婚服。
花开并蒂,同牢合卺。
一花双苞,生死同枝。
他惨白的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铅粉,唇上胭脂红得刺目,像是抹了未干的血。
他安静地躺在棺中,双手交叠于胸前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而扈石娘——
她被四个婆子死死按着,凤冠早已歪斜,珠翠散落一地。她挣扎得狠了,腕上金镯深深勒进皮肉,渗出血丝。
“你生是我儿的妻,死亦是他的亡人。”
公冶夫人站在棺椁旁,身上那件为贺喜定制的绛紫礼服,如今浸透了儿子呕出的黑血,暗沉发硬,像一块剥落的漆皮。
她眼神空洞,嘴角却诡异地扬起,仿佛一尊被香火熏坏的泥菩萨,慈悲相里沁出毒。
“饮了这杯酒,全了他的痴情吧。”
她抬手,一杯鸩酒递到扈石娘唇边。
扈石娘咬紧牙关,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冷笑。
“不愿啊……”
公冶夫人忽然咯咯笑起来,声音尖利如夜枭。
她俯身,染着蔻丹的指甲划过扈石娘的脸,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那便活葬吧。”
“钉棺——!”
沉重的棺盖轰然合拢,扈石娘最后的视线里,是公冶夫人那张扭曲的脸,和从棺缝漏进的最后一缕光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
铁锤砸钉的声音响彻灵堂,每一声都像敲在骨头上。
她失败了。
又要死了。
为什么?
她不理解。
要给《欢世纪》写圆满的结局,可不是自己如愿了才能叫“欢”吗?
扈石娘猛地想起群青,又看向身边那具尸体。
群青自己沉迷于情爱难以自拔,莫不是她也想要自己嫁给公冶,体会情爱?
想不清楚了,棺椁中可呼吸的气体越来越少。
她渐渐地喘不上气了。
眼皮也越来越沉……
黑暗中,利爪刮擦棺木的刺响一声急过一声。
一只狸花猫疯了似的用前爪扒拉着厚重的棺盖。
它喉咙里滚出呜呜的低吼:“喵——”
“喵——”
“女……侠?”
扈石娘听到这声猫叫的一瞬间,神志突然清醒了许多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泪流满面,她疯了似的捶打棺木,她想要活着。
她要出去。
小猫得到了她的呼应,愈发卖力,指甲崩裂了也不停,在乌木上划出数道惨白的痕。
突然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叫——
有人将它从棺材上打了下去。
它浑身毛炸起,发了狂地去咬那人的裤脚,却被一脚踢开,瘦小的身子撞在供桌腿上。
香炉倒了,香灰撒了一地,像场小小的雪。
猫蜷在灰堆里,呜咽了两声,再也抬不起头来。
喜乐不知何时奏了起来,唢呐凄厉如哭嚎,锣鼓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红绸飘摇,烛泪堆叠,一场喜事终成丧。
双宿双栖,生死同穴。
是她,写给《欢世纪》的结局。
? ?宝宝们,节日快乐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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