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君姿闪烁其词:“哎,夫人昨日同我吵了一架,回娘家去了。”
说着又面露羞愧之色,“实在是家中丑事不愿外扬,这才有所隐瞒,还望胡仙师不要介怀。”
又道:“也万望仙师莫要言传出去,我夫人脸皮薄,若听到这闲话,我怕是难哄她回来了。”
他神色诚恳,全然一幅好丈夫的模样。
“呀!”老管家却突然一拍脑门,“山桃不在!”
“山桃?”
韦君姿一听这话,约莫是有些生气,又不好发作,只得语气拔高了几分:“山桃不在,怎的现在才发现?”
“家主,山桃昨日同夫人一起回陶府去了。老奴忘了,夜将黑时,她回来过一趟,说是走得匆忙,来给夫人拿些衣物,顺便看看小公子。”
“老奴只见她来了,并未瞧见她走没走,所以这才忘了她了。”
老管家心中愧疚,腰弯的愈发低了。
“侍墨,你见山桃了吗?”韦君姿转身询问怀抱小儿的婢女。
婢女迟疑了一瞬,又摇了摇头:“未曾。”
“那若是山桃未走,此刻那妖怪怕是……”
韦君姿不再多说。
胡矢知道他的意思,便问:“敢问尊夫人母家在哪儿?”
“胡仙师一直往南走,到邻县打问陶宅就是了,没人不知道的。”
见胡矢神色疑惑,韦君姿又补充道,“我家夫人是邻县前任县令的女儿,故无人不知。岳丈姓陶,夫人闺名宜家。”
胡矢虽有疑虑,但也没由头赖在这里不走,只得拱手告辞。
出了韦府,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,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去向。念了一诀,只见符纸变成了一只小鹤,扇了扇翅膀,摇摇晃晃朝韦府后宅飞走了。
萧遂怀和扈石娘在韦府后宅晃了一圈也没发现长明的踪迹。
就在二人准备撤离时,萧遂怀腰间司南忽地一动,指针颤巍巍指向东南。循着方向走了约十步,一栋隐在假山石壁后的矮屋渐渐显露轮廓。
韦府上下未点灯烛,虽天色将明,这矮屋仍被笼罩在朦胧阴影中,若不细看极易错过。
萧遂怀掏出司南念诀,可这司南却无论如何都不再转动了,好似刚刚只是一场幻觉。
“这灯妖莫不是……死了?”萧遂怀看向扈石娘。
扈石娘轻嗅空气,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:“死不了。”
她抬手指向矮屋,“里面有烛火。”
“烛火?”
萧遂怀凝神细看,却未见半点光亮。
正迟疑间,一只纸鹤晃晃悠悠飞来,轻落在他肩头。展开一看,是胡矢的字迹:
“韦府众人未见妖踪,家主韦君姿形迹可疑。我已前往邻县查探其夫人陶宜家与婢女山桃下落。”
“胡矢去了邻县,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萧遂怀话音未落,扈石娘已推门而入。
微风顺势灌入室内,烛火摇曳,经幡翻飞——
竟是座祠堂。
有经久不熄的香火供奉,灯不灭,妖不死。
难怪扈石娘说她死不了。
祠堂布局简洁,一目了然。
左室供奉韦氏先祖牌位,右室则林立着各路神佛塑像。
具体是哪路神佛,萧遂怀说不上来,但这些雕塑和话本子里描述的那些形象差不多。
有头顶举刀,怒目而视者,似在决断世间不平事。
也有闭目端坐,神情悲天悯人者,似在为这天下可怜人哀愁。
整个空间庄严肃穆,令人不自觉屏息。
“灯妖敢在这种地方窃取香火?”
萧遂怀不自觉的降低了声调,“若被发现,岂不是要被打的魂飞魄散?”
扈石娘轻嗤:“被发现了会魂飞魄散,可就她现在的状态离魂飞魄散又有多远?”
萧遂怀持罗盘在屋里挨个搜寻了一圈,指针始终静止。
他疑惑道:“若她真藏身烛火,但凡有一丝气息,寻迹司南不可能毫无反应。更何况这里没有人迹,夺舍又从何说起?”
扈石娘随口玩笑道:“你去给这些神佛磕几个头,说不定他们会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不料遂怀竟真个实心眼,当即“扑通”一下跪在蒲团上,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。
扈石娘正要笑他痴傻,却见正前方那尊悲天悯人的佛像身后,突然滑开一道暗门。
“密室?”遂怀惊起,“他们真告诉我了!”
扈石娘一时语塞,不知是该说他单纯还是天真……
两人进门的瞬间,暗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里间没有窗户,也没有灯烛,伸手不见五指,将最后一丝微光彻底隔绝。
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,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。就在这片死寂中,忽然传来铁链拖曳的细响——
转瞬即逝,却让人汗毛倒竖。
“什么东西!”萧遂怀应激,本能提声呵斥,“不要装神弄鬼!”
扈石娘摊开掌心,一团幽蓝冷光缓缓亮起,勉强驱散了咫尺之间的黑暗。
借着这微弱的光晕,萧遂怀瞥见墙角蜷缩着一团模糊的影子,便伸手指了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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