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窈心里一直惦记着“寻觅靠谱大夫”这桩关乎生死的头等大事。
为了避开府里闲杂人等的耳目,她特意趁着刘忆苏和刘忆北两兄弟都不在家的时候,披着银狐大氅,只带上了唯一知情的心腹春桃,又叫了府里那两个傻得冒烟又好忽悠的看门小厮福来和平安。
四人套上那辆破旧的马车,悄悄准备进城。
福来和平安这俩小子,成日里跟在王赢那几个护院屁股后面混,虽然脑子不太灵光,但这驾车的技术现在倒是练得稳稳当当。
福来一边在前头甩着马鞭,一边憨憨地问道:“王妃,咱们今日突然进城,是要去采买些什么要紧物件啊?”
林窈坐在车厢里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丝滑且深情地胡编了一个借口:
“殿下那把御赐弯刀上的红宝石,不是为了给我买那件大氅,被抠下来拿去死当了嘛!我这心里每每想起来,就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林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,继续忽悠道:“咱们今日进城,就是去市井里的首饰铺子转转,看看能不能淘换个什么好看又便宜的石头,悄悄给殿下镶回去!”
说到这,林窈故意凑近车帘,压低了嗓音:“但是!这事儿可是最高机密!在买到合适的石头之前,你们谁也不许在殿下面前走漏半点风声。本王妃要给你们殿下一个巨大的惊喜,听见没有?!”
听到“机密”和“惊喜”这两个词,福来和平安这对“二傻子”瞬间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又光荣。
两人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了一出“王妃疼爱殿下”的绝美大戏。
他们一边驾着车,一边乐得见牙不见眼,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:
“王妃您就放一百个心吧!这事儿打死小的们也绝对不说!”
平安咧着嘴,笑得像个终于磕到了真糖的傻子,“殿下若是看到王妃亲手给他买的新宝石,知道了您这片心意,那一定得快活得飞到天上去啊!”
其实,林窈这一整个早上脑子里都没闲着,心里默默锁定了一个“同谋”人选。
说来也巧,她自从穿越到这大楚以来,统共也没见过几个大夫。除了宫里那些按例来请平安脉的太医,就只剩下一个特殊的例外——
那就是她不小心喝了那老道士的符水、身中烈性春药时,被楚沥渊急吼吼从府外薅进来的那位老大夫!
往日里面对太医,林窈都是清醒的,她都是准备好造出一个“滑脉”。
可那日喝了符水,她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、神志不清,哪里还有功夫去控制什么脉象?!
然而,事后春桃跟她回忆那晚的兵荒马乱时说,那老大夫诊完脉后,除了老老实实说了春药之事,对“假孕”竟是只字未提!
他就像什么都没摸出来一样,安分地当了哑巴。
这种为了保命懂得随时装瞎的老江湖,简直就是合谋造假的绝佳人选!
这位老大夫坐堂的医馆名叫“济世堂”,是城西有名的老字号。
林窈原本跟福来他们定下的路线,是直奔城南的首饰铺子。可等马车路过城西这条繁华街道时,林窈突然伸手撩开车帘:“福来,快停一下!”
“正好路过了这城西最好的医馆,我进去给殿下配几服冻疮药膏。春桃陪我进去就行,你们俩就在外面等着吧!”
刚一迈进药香扑鼻的医馆大门,林窈便不动声色地压低了嗓音:
“春桃,仔细认一认,那日去咱们府里出急诊的,究竟是哪位大夫。”
春桃在堂内扫视了一圈,突然激动得攥紧了林窈的衣袖:“王妃!就是案桌后头那位正在帮人把脉、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!”
主仆俩正暗中锁定着“目标”,医馆里眼尖的小伙计见到披着银狐大氅的林窈,已经热络地迎了上来。
“这位贵人!”小伙计满脸堆笑,“您今日光临咱们济世堂,是想抓几服药调理调理,还是请大夫诊个平安脉?”
“也抓药,也诊脉。不知今日在堂上坐诊的,是哪位大夫呀?”
“夫人,您这绝对是头一回来咱们城西吧?”
小伙计骄傲地挺直了腰板,指着内堂那位山羊胡老者推销起来:“今日亲自坐堂的,可是咱们的东家——时先生!咱们济世堂可是这城西响当当的百年老号,时先生更是实打实的第三代传人,那医术在这十里八乡可是有口皆碑!”
“原来是时老先生,那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了。”
林窈温婉地笑了笑,顺着伙计的话头说道:
“我与我家夫君也是刚搬来这城西落户。既是百年老号的名医,那今日便劳烦时先生先帮我诊一诊这平安脉,顺道,再帮我夫君,开上几服冻疮药。”
“好咧!夫人您真真是来对地方了!”
小伙计殷勤地侧过身,将林窈往内堂太师椅上一引,“夫人您且在这里坐着稍歇片刻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前头就剩一位主顾了,下一个,马上就轮到您!”
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内堂的布帘后传来了时老先生略显沙哑却沉稳的嗓音:“下一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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