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……”
袭衣猛地一下跪了下来,低垂着头,不知所措。
她……她不是这个意思……
她只是……
她想解释,自己并没有寻死。
可她笨嘴拙舌,张了嘴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。更不敢去看月明棠的眼睛,生怕她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冷和嫌恶。
月明棠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,径直抬脚进了屋。
袭衣僵硬地跪在那里,脸上一片苍白。
“好了,别紧张,随我们进去吧。”
朱柳走过去,伸手扶起她。
“可是……”
袭衣没有动,她不敢起身。
虽然月明棠并非她的主子,可……从她被姬长昊丢弃在乱葬岗,她被月明棠捡回来那一刻,曾经作为姬长昊暗卫的那个她就已经死了。
她现在只是袭衣,是公主赐名的那个“袭衣”,是被公主救回来的袭衣。
她现在只是公主的人。
若公主现在便厌弃了她,不再要她,她以后该如何是好?她没有家、没有亲人,一无所有。若公主不要她,她的人生又还有什么意义?
“你再这样继续跪下去,小姐才是真的要生气了。”
朱柳说道。
袭衣一怔,猛然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朱柳,眼神里还有些茫然和怔愣。
她这话是什么意思?
难道……难道刚刚公主并未真的动怒吗?
是她理解的那样吗?
朱柳朝她微微一笑,肯定地点了点头:
“小姐方才只是气恼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并非真的恼你。可你要是再这样继续过下去,继续糟践自己的身子,小姐可就真要生气了。”
原来……原来是这样?原来公主方才只是在恼怒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?
所以,公主其实只是在关心她?
袭衣只觉得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热热的,还有一点闷,但却不难受,这种感觉反而让人有些沉迷……
这……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?
袭衣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胸口位置,朱柳趁她失神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“走吧,别让小姐等急了。”
玄女说道,率先朝屋内走去。
袭衣终于回过神来,和朱柳跟在后面也一同进了屋。
原本她还想向月明棠行礼,却见玄女和朱柳二人没有任何要行礼的意思,只是十分自然地走到月明棠身后立着。
她心里微微一怔,但更多的却是羡慕……
也不知,自己有没有机会也如她们这般能跟在公主身边伺候……
“知道错了吗?”月明棠沉声发问。
袭衣一愣,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朱柳。
朱柳朝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袭衣定了定心,回答道:
“奴婢知错。”
“哦?那你倒是说说,你错在哪儿了?”
“奴婢不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不该拿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。”
“哼。”
月明棠轻哼了一声,虽然没有直接回答,但也算是接受了袭衣的话。
袭衣放松下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月明棠道。
袭衣随即站起身。
“听太医说,你身上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?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?如果你想要身份路引,我都可以帮忙。”
月明棠许诺道。
袭衣之前是姬长昊的暗卫,想来应该没有身份路引,如今她又脱离了姬长昊,要想正常生活势必得帮她重新伪装一个新身份。
不想,袭衣一听,非但没有高兴,反而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:
“公主,您、您不要我吗?”
“什么?”
月明棠被弄懵了,她这是……?
“奴婢既已接受惩罚,大难不死,按照我们的规矩,奴婢如今便已经不再是七皇子的人了。现在奴婢无家可归,也无主子。
“若公主不嫌弃,奴婢甘愿为主子效忠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袭衣当场宣誓,效忠道。
“这……”
月明棠倒是没想到袭衣有这样的心思,不过……
“既如此,那你便跟着本公主吧。”
袭衣能力不错,若能忠心于她,对她而言也不是坏事。
袭衣当即眼睛一亮:
“是,奴婢……”
月明棠打断她:
“不急,等你先养好伤,本公主身边可不留伤患。待你伤好,便去长安王府报道,以后便如朱柳、玄女一般跟在本公主身边。”
“是!”
袭衣怎么也没有想到,自己竟然一来就能和朱柳、玄女一样随身伺候,心中一阵激动。
她一定要尽快养好伤,尽快为公主效忠!
“既如此,那你好好养着吧。”
月明棠起身离开。
但她并没有直接离开私宅,而是去了安易臣住的房间。
“公主?”
安易臣显然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驾临,不禁有些诧异。
他急急起身,朝月明棠行了一礼:
“属下,参见公主。”
他弯着腰,态度恭恭敬敬,俨然一个属下对待主子的态度,没有半分逾矩。
和之前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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