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,燕荀问道:“程世子,你别见怪啊,本王记得你家姑太太是死于山匪之手吧,就是嫁到俞家去的那位,怎么又变成悬梁自尽了?这当中有何隐秘之事吗?”
程宴既然来见燕荀,就已经不想隐瞒此事了。
他将当年之事如实相告:“......事情便是如此,这也是祖父和俞伯爷商议之后的决定,瞒下姑母在匪窝里的那些年,也瞒下了那个孩子。”
燕荀心中一动,将放在案头的一张纸递给程宴:“那个孩子,可是这个人?”
那张纸上的,便是阮镝的生平。
程宴一惊:“王爷已经知道了?”
燕荀苦笑:“本王也是刚刚猜到的,早知如此,本王直接问你就是了,不必专程派人南下了。”
程宴略一踌躇,还是问道:“下官斗胆问一句,不知阮镝做了什么,会令王爷去调查他?”
燕荀看向程宴,凤眸微眯:“程世子和阮镝平素可有往来?”
程宴摇摇头:“实不相瞒,直到祖父临终之时,下官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。”
祖父遗言并未让下官与他相认,只是叮嘱下官,他日若是阮镝遇到难处时,帮他一把。
祖父去世之后,下官让人去打听了一下,得知阮镝远在军中,后来便不再过问,以为他一直都在军中。
直到前不久,也就是京卫营两队人相互冲突那次,下官的堂兄在那场变故中受伤,下官护送堂嫂连夜前往军营,方才得知,那次的冲突,是因阮镝中了冷箭引发的,下官又特意去见了定国公,确定此阮镝便是彼阮镝,直到那时,下官方知阮镝竟然已经来了京卫营。
但也只限于知道而已,下官并未与阮镝联系。
下官换位思考,若下官是阮镝,想来也不愿意与亲戚往来。”
听完程宴的这番话,燕荀终于把前因后果理清了。
阮镝竟是俞伯爷的嫡长孙,而且还是永明侯府的表少爷。
燕荀想起当日幼安提出的疑问,她觉得鲁越从军,却像是专门为了把阮镝送进军营才去的。
现在一看,果然是让她给说中了。
显然,俞伯爷起初是想让阮镝养在阮家的,可是阮立冬的妻子不答应,担心惹出麻烦,只好又将阮镝送去了鲁家,这一次,他们学聪明了,没让鲁明直接把人带回府里,而是使了一个小计谋。
或许那个是真拐子,也或许那拐子真的拐了一堆孩子,无论真假,鲁越被拐要么是和拐子商量好的,要么就是故意的,目的就是为了让阮镝被鲁明带回府里。
无论是阮立冬,还是鲁明,都是为了给阮镝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。
这都是俞伯爷的手笔,这位老伯爷,为了这个血统不详的孙儿,可谓煞费苦心了。
“王爷,下官怀疑那位高娘子真有几下子,否则家母为何以前没有梦到姑母,偏偏现在就梦到了呢?”
燕荀笑道:“你是当局者,你看不出也是应该的。常言道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你回去问问令堂,高娘子讲的那些新鲜事里,有没有关于女子上吊或者女子被山匪劫去的,但凡是与你家姑太太经历有相似之处的故事都有可能,令堂听到这类故事时,难免会往身边人身上套。”
程宴一想,这事还真有可能。
“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位高娘子,想利用这件事做什么?再说,她是如何得知姑母的事的。”
说到这里,程宴终于说明了此次的另一个目的。
“王爷,接下来家母还要与高娘子虚于委蛇一番,倒是不会有危险,只是下官担心家母应对上出问题,所以下官还想借用上次的那两位小娘子,她们不用直面高娘子,只要跟在家母身边,必要时提醒一两句便好。”
程宴也只能言尽如此,总不能说,我娘演戏上瘾,而且一演就过头,再这样下去,高娘子肯定会看出端倪。
如果京中的贵夫人们排一场大戏,永明侯夫人肯定是演得最卖力,却演得最浮夸的那一位。
燕荀一怔,他当然知道程宴口中的那两位小娘子是谁。
那是幼安和江霞!
燕荀立刻拒绝:“不行不行。一来她们不是我府里的人,人家不会听本王调遣;二来现在大过年的,人家一大家子也要过年。”
程宴没想到燕荀拒绝得这样彻底,他只好叹了口气。
见他叹气,燕荀不放心:“你也不要越过本王直接去找人家,你堂堂世子,若是这样做,难免会落人口舌。”
程宴......谁说我要越过你直接去找人家了?
说得我像是欺凌弱小的恶霸一样。
别人或许不知,我可是亲眼见过,那位阳娘子可是被帝后另眼相看的人,威逼她?我敢吗?
“王爷过虑了,下官决无非分之想,且,此事不急,总要等过了年再说。”
说完正事,程宴便要起身告辞,燕荀却对阮镝仍有疑虑,他问道:“谁能证明阮镝就是贵府姑太太的亲生骨肉,当时可有人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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