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能的，像两个声音撞在一起产生的刺耳杂音，荆棘的根系在触及她感知的边缘时就缩了回去。
厌恶的情绪从地底下涌上来，顺着她的感知逆流而上，撞进她的晶核里。
李青时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手从地上弹开了，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将目光放在远处那个突兀的瘤状花苞上，直觉那里边的东西，已经看见她了。
谷地里的风停了，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大地上，捂住了所有正在呼吸的嘴。
荆条不再蠕动，花朵不再摇曳，连那些被迷惑的甲虫都停滞了一瞬。
整个谷地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画，所有的颜色、声音、气味都凝固在了同一个瞬间。
然后那个花苞动了。
足有个一人高的，表面布满血管状脉络的瘤状花苞，缓缓地、像一颗正在转动的头颅，朝向了山脊的方向。
朝向了李青时。
裂缝里的红光更亮了，像只微睁的眼睛，从眼睑的缝隙中窥视着外面的世界。
那道目光没有温度，没有情感，只有一种纯粹的，赤裸裸的食欲。
它看见她了，不是用眼睛，是用那种同源又相斥的本能。
“走！”
凌司寒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李青时的肩上，力气很大，但她没有反抗，膝盖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痕迹，跟着他往山脊的背面滑去。
两个人的身体贴着满地的雪，像两只被猎人发现了踪迹的野兽，无声而迅速地，竭尽全力地消失在猎人的视野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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