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亮,姜明璃还坐在屋里。她没睡,也没动,手一直放在袖子里的匕首上。金属很冷,贴在掌心让她保持清醒。外面风还在吹,打更的人走过巷子,三更天已经过了。
她知道,敌人不会放过她。
前一晚的火药味还没散,她就明白,断了他们的财路,等于撕破脸。他们能等到今天才动手,已经算有耐心。
屋子里很安静,连烛芯烧完的声音都能听见。她没点灯,也不打算点。油灯昨晚烧了一整夜,现在熄着,正合她意。窗缝下绑着一根细绳,连着铃铛,门后放着半截木棍——都是她自己设的。只要有人推门或翻窗,她马上就能知道。
半个时辰后,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猫,也不是风。
是脚踩碎瓦片的声音。
她立刻睁眼,慢慢靠向墙角,屏住呼吸。门外的细绳微微一动,铃铛没响,但她的手已经摸到了床底的烟雾弹。
来的人不止一个。
三个黑影翻墙进来,动作很快,落地没声音。他们穿着深色衣服,脸上蒙着黑布,直奔卧室。带头的人手里拿着短刀,刀刃发青——有毒。
他们以为她在睡觉。
可她昨晚就把被子堆成有人睡的样子,自己早就躲到了东边的夹墙后面。
第一个杀手踹开门冲进去时,她猛地拉断窗绳,点燃引线。
“砰”地一声,灰白色的烟雾瞬间充满房间。杀手们没防备,呛得直咳嗽。第二个人扑向床铺,却被地上撒的铁蒺藜绊倒,膝盖一软跪在地上。
外面两人还想冲,她已经从后窗跳出,落地滚一圈,迅速起身。
她没跑远,而是绕到隔壁屋顶,蹲在瓦片上,盯着下面。
三人退到院子里,其中一人低声说:“搜!别让她跑了!”
话音刚落,远处街角传来脚步声。
是巡夜的官兵。
杀手们对视一眼,不再纠缠,快速离开。临走前,一人往屋里扔了个火把,火焰烧上了房梁。
姜明璃看着火势变大,没有回头救。她本来就不打算再回来。账本和证据昨天就已经转移。这房子,只是个空壳。
她跳下屋顶,顺着小巷跑了三里,到了城东一个小院子。这是萧景琰给她安排的地方,只有老吴和两个心腹知道。
她敲了三下门,停一下,再敲两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老吴看见是她,赶紧把她拉进来。
“他们动手了?”老吴压低声音问。
她点头,脱掉斗篷,走到桌前倒了杯冷水,一口气喝完。“来了三个,带刀,有毒。目标明确,不是试探。”
老吴脸色发白: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她放下杯子,“但他们不会只找我。”
话刚说完,门外又响起敲门声。
这次是暗号。
老吴去开门,一个穿灰袍的女人闪身进来。她是姜明璃安插的眼线,专门在茶馆酒楼听消息。
“出事了!”女人喘着气,“全城都在传!说你勾结皇子,查封钱庄是为了私吞官银!还说……你还和殿下有私情,借查案捞钱!”
姜明璃皱眉:“谁传的?”
“不清楚,但西市、南坊、北街都有人在讲。有人信了,也有人骂,越传越离谱,现在连‘姜御医深夜见皇子’这种话都出来了。”
她冷笑:“时间掐得很准。我这边遇袭,那边立刻放谣言,早就计划好了。”
老吴着急:“要不要澄清?”
“不急。”她摇头,“越解释越乱。让他们先说,我们听听再说。”
她提笔写了几句话,交给眼线:“你去三家最大的茶馆,让伙计在人最多的时候大声念出来——‘通济钱庄封账当天,有个礼部小吏拿假印提银三百两,当场被抓’‘朝廷正在调查,涉案人员今早已被带走’。不要提我,也不要提皇子,就说‘官府通报’。”
眼线点头,马上走了。
她又对老吴说:“派人盯住那些传谣最凶的地方,记下是谁带头说的,谁给钱,背后有没有统一说法。”
老吴答应下来。
她坐回椅子,闭上眼睛休息。屋里安静,只有窗外下雨的声音,打在屋檐上,噼啪响。
她没猜错,这场反击,才刚开始。
天亮不久,城里越来越乱。
街上很多人议论。有人说姜御医是清官,被人陷害;也有人说她野心大,想干政;还有人绘声绘色讲她和皇子怎么密会,怎么联手控制朝局。
这时,皇宫传来消息:皇子萧景琰今天没上朝,原定入宫议事也取消了。
百姓不知道真相,只当是流言影响,不敢露面。
但姜明璃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快到中午,一个穿侍卫衣服的男人悄悄来到院子,左臂包着布,脸上有伤。
他是萧景琰的亲卫,叫陈锐。
“殿下让我来报信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今天早上进宫,在朱雀桥被伏击。三辆马车围堵,箭像雨一样。两个随从重伤,马车被烧。殿下靠护卫拼死突围,才逃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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