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成功说:那你怎么回答。
他说:我告诉他们蜂不蜇老实人,这就是我的回答。
季昌明在养老院棋牌室里跟高育良下棋。
高育良的棋力又退步了,经常把一个子捏在手里犹豫半天。
季昌明也不催,端着茶杯慢慢喝。
高育良忽然说:昌明,你说:人这一辈子,什么时候算到头。
季昌明说:下完这盘棋再说。
高育良说:不是棋,是人。
季昌明放下茶杯,看着棋盘。
他说:老高,你以前在课堂上教学生,说法律是工具,良心是底线。你现在问我人什么时候算到头,我觉得人不用想这个。你想想你教过的那些学生——同伟在杏花村修路养蜂,亮平在京城翻案平反,亦可把她父亲的追偿款捐出来帮人。他们都还在做事。只要他们还在做事,你就没到头。
高育良把棋子放在棋盘上,说:这一子,算我收官。
季昌明看了看棋盘,说:这不是收官,是开局。你教过的学生还在路上,这盘棋就还在下。
窗外杏花林里传来鸟叫声。
高育良转头看了看窗外,说:杏花落了。
季昌明说:落了明年还会开。
祁同伟收到一封邮件,是雨季发来的。
邮件里附了一张照片——东非培训中心新落成的教室里,一群孩子围着一棵柚木苗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这是塞娜种的柚木,她说这棵树开花的时候,她要寄蜜给一个中国爷爷。
他把照片打印出来,夹进那本旧账本里。
账本已经快要夹满了,有杏叶、芒果核的照片、侯亮平寄来的结案便条,还有雨季女儿的柚木花苞。
钟小艾说:你这账本越来越鼓了。
他说:鼓了好。鼓了,说明这些年的日子是实的,不是虚的。
抽屉里还有一枚省厅警徽、一罐阿空寄来的野桂花蜜,以及一张侯亮平夹进去的便条——涉案嫌疑人已全部到案。他们以为没人知道,忘了溯源能还原。
他关上抽屉,拿起扳手走出办公室。冷库门又该修了。
侯亮平从京城回来后去了一趟省反贪局。
他把第二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归档,在档案室碰见一个年轻同事。
同事正在整理旧案卷,满头大汗。
侯亮平问他找什么,同事说找一个陈年旧案的笔录,当事人已经去世多年,但家属一直在申诉。
你找了多久了。
快一周了。档案室搬迁过一次,很多旧卷宗没录入系统,只能一箱一箱翻。
侯亮平帮他把那几个纸箱搬下来,两人蹲在地上翻了一下午。
最后在角落一个纸箱里找到了那份笔录,纸已经发黄,边角有老鼠啃过的痕迹。
侯亮平把笔录摊开,看到最后一页的签名——陈岩石。
他把笔录递给同事。
好好查。别因为是陈年旧案就敷衍。
同事说:我知道。
侯亮平走了几步又回头。
你叫什么名字。
同事说了。
侯亮平点点头,把这个名字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。
蔡成功的蜂箱二次干燥工艺稳定后,他在培训学校专门开了一堂课讲质量管理。
学员里大部分是山区蜂农,文化不高。
他没用任何专业术语,只是把一块变形蜂箱板和一块合格板并排放在讲台上。
这两块板用的是同一批木料,同一台烘干机。为什么一块变形一块没变形。因为这块变形的只烘干了一次,含水率不达标就上生产线了。合格的那块烘了两次,中间隔了几天让它自然回潮。多了这几天,板材就不会在雨季涨开。
有个学员问:那多这几天,成本不是高了吗。
蔡成功说:对。每块板多几天,一年下来要多花不少电费和人工。但他以前偷过工减过料,赔了钱坐了牢。他现在做的蜂箱,每一个都要对得起买它的人。因为买蜂箱的人不会问这块板烘了几次,他们只会用。出了问题不会投诉,只会默默修。山里人修东西从来闷声不响。但正因为他们不吭声,他心里才更难受。
说完这些教室里很安静。
那个问成本的学员点了点头。
小孟跟王桂香的事在培训学校传开了。
不是他们自己公开的,是有学员周末骑摩托车去镇上赶集,在村口看到小孟帮王桂香修蜂棚。
小孟站在梯子上钉木板,王桂香在下面递钉子。
两人没说话,就是干活。
学员回来跟蔡成功说了,蔡成功说:知道了,别乱传。
蔡成功私下问小孟:你是认真的。
小孟说:嗯。
她比你大不少,还有个孩子。你家里同意吗。
还没跟家里说。
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。
等我把培训学校的助教转正。转了正,有稳定收入,我就跟家里说。
蔡成功拍了拍他肩膀。
你小子以前看着愣,现在不愣了。
小孟说:不是不愣,是有目标了。以前不知道自己要什么,每天混日子。现在知道了,想跟她一起养蜂,把山里那些没人要的地都种上蜜源植物。荆条、野桂花、油菜。让蜜蜂有花采,让山里人有蜜卖。
蔡成功说:你这个目标不小。
小孟说:不大,就是费时间。
蜂飞一圈才采多少蜜,人干一年才种多少花。
慢慢来。
喜欢祁同伟握大狙,监督沙瑞金侯亮平请大家收藏:(m.suyingwang.net)祁同伟握大狙,监督沙瑞金侯亮平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